电话那头的王小容,正坐在家里沙发上,胸口依旧憋着一股火气,脸颊涨得通红,听到冉以安平淡的声音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压根不给他客套的机会,身子往前倾了倾,对着听筒厉声质问,火药味十足:"冉以安,你少跟我装糊涂!我问你,冉嵩礼只能慢慢还钱这事,到底是不是真的?还是你和程清禾商量好,故意包庇他,联手骗我的?"她越说越激动,指尖狠狠抠着沙发扶手,满心都是不被重视的愤怒,"我就想问问,凭什么他欠债的过得逍遥,你们借钱的反倒要委曲求全?"
冉以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闭了闭眼,耐着性子回应,声音里带着奔波后的沙哑与疲惫,连语气都透着一股无力:"是真的,我没必要骗你,他的情况我清楚,现在确实拿不出全款,硬逼的话,只会闹得鱼死网破,钱更要不回来。"
"鱼死网破又怎么样?闹僵就闹僵,我看你们就是太懦弱,太惯着他了!"王小容当即炸了,声音里的怒火比跟程清禾通话时更盛,猛地站起身来回踱步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倔强地没掉下来,句句带刺,"他冉嵩礼就是吃准了你们心软好欺负,才敢这样一拖再拖,换做别人,早就上门堵着要债了,你们倒好,还替他考虑这考虑那,让他过得轻轻松松,自己憋着委屈当老好人!你们这不是善良,是愚善!是把他的过错,全揽在自己身上迁就!"
"我不是懦弱,我是不想把事情做绝,毕竟是他是我亲老爸啊,抬头不见低头见。"冉以安的语气沉了下来,眉头拧得更紧,隐忍地压着心底的不耐,指节轻轻攥紧,压抑着翻涌的情绪,"真的撕破脸,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,钱慢慢还,总比闹到最后一分都要不回来强。我不是怕事,是不想把父子情分都耗尽,可情分不能当饭吃,我也比谁都想拿回钱。"
"好处?能早点把钱拿回来,就是最大的好处!"王小容厉声反驳,情绪越发激动,偏执的劲儿彻底上来了,声音都带着哭腔,满心的委屈无处诉说,"冉以安,我掏心掏肺为你们着想,我怕你们被他骗,怕你们吃大亏,怕这笔钱最后打了水漂,我这么用心良苦,你们怎么就不明白?我是真的为你们好,不是害你们!我用心良苦做这一切,到最后反倒成了恶人,你们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肯信我?"
"我们知道你是为了钱的事着急,但你的方式太极端了。"冉以安低声说道,隐忍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,轻轻叹了口气,眼底满是疲惫,他能懂王小容的着急,却无法认同她的偏执,"清禾这段时间为了这事没少失眠烦心,我们也想早点拿回钱,可现实就是这样,急不来。"
"极端?我这是清醒!是你们糊涂!"王小容直接打断他,声音都因为激动有些发抖,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一边抹泪一边哽咽着嘶吼,满心都是失望,"你们就是在纵容恶行,明明可以让他抵押东西、找亲戚周转,偏偏要选择妥协,放任他这么拖着!合着就我一个坏人,就我多管闲事,你们俩倒是和和气气,跟冉嵩礼保持好关系,全然不顾我的苦心,我真是瞎了心才替你们操心!我看透了,你们不是不懂,是不想懂,你们就是要纵容他到底!"
"我们没有不顾你的苦心,只是不认同你的做法。"冉以安长长叹了口气,指节微微攥紧,隐忍到了极致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,他不想争吵,可根本无法沟通,"你只想着立刻让他还钱,可你没想过,他就是不拿我能怎么办?到时候刘晓凤知道了,我们一分钱都拿不到,到时候才是真的麻烦。有时候退一步不是认输,是不想把路走死,我是真的身不由己。"
"我不信!欠债还钱天经地义,他敢不还?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!"王小容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,偏执地一口咬定,哭得浑身发抖,满心都是绝望和愤怒,"就是你们根本不想逼他,就是觉得他过得太好了,舍不得让他为难!你们就是联手包庇他,我的话你们半句都听不进去,行,以后这钱的事,我再也不管了,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,就等着被他拖死吧!从今往后,你们的事我再也不管,好心当成驴肝肺,我受够了!"
"老妈,你别这么偏激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……"冉以安还想再劝两句,听筒里却骤然传来"嘟"的一声忙音,王小容直接狠狠挂断了电话。
冉以安看着黑屏的手机,缓缓靠在路边的栏杆上,闭着眼,满脸都是隐忍的疲惫和无力。
他以为,生父的拖延敷衍、生母的暴怒决裂,已经是最难的困局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这仅仅只是开始。
真正能将这个小家彻底推入深渊的风暴,还在后面静静等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