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宁到东京之后，她们的联系变得比以前更频繁了。

也许是距离产生了美感，也许是时差让每一次对话都变得珍贵，也许只是因为她们都太想念对方了。苏晚宁每天都会发很多消息过来，有时候是照片，有时候是语音，有时候是一段长长的文字，描述她今天遇到了什么、吃了什么、想了什么。

林晚会在工作间隙一条一条地看，一条一条地回。她会在深夜加完班之后给苏晚宁打电话，那时候东京已经凌晨了，但苏晚宁总会接，声音里带着睡意，但听到林晚的声音就会清醒过来，开始说今天发生的事情。

“今天导师带我去吃了正宗的寿喜烧，好好吃，牛肉入口即化，你一定会喜欢的。等你来了我带你去吃。”

“今天在图书馆找到一本很珍贵的资料，是九十年代的女性杂志合订本，翻的时候手都在抖，怕翻坏了。”

“今天下雨了，东京的雨和上海不一样，更细，更密，打在伞上没有声音。我在雨中走了一会儿，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也下雨了，你穿着白衬衫，被我洒了一身咖啡，表情好冷，但眼睛里有光。”

每一条消息，林晚都会认真看完，然后回复。她会在回复里加上很多以前不会用的表情包和语气词，试图让文字变得更温暖一些。她会在电话里多说一些自己的事情，不只是“还好”“没事”“别担心”，而是真的分享——今天遇到了什么难缠的客户，今天又被老板骂了，今天在公司的电梯里看到一个长得很像苏晚宁的女孩，心跳快了三秒才发现不是。

她们都在努力。努力让这段跨越海洋和时区的关系维持下去，努力不让距离把她们变成陌生人，努力证明她们的选择是对的。

但努力是一回事，结果是另一回事。

五月份的一个晚上，林晚加班到很晚，回到家已经凌晨一点了。她没有给苏晚宁打电话，因为东京已经凌晨两点了，苏晚宁应该已经睡了。她洗了澡，躺在床上，翻看苏晚宁今天发来的消息。

有一条是下午发的，是一张照片，拍的是一封信，信纸是淡蓝色的，上面有樱花图案。照片下面配了一行字：“今天收到了一封特别的信，你猜是谁写的？”

林晚放大那张照片，试图看清信上的内容，但像素太低了，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字：“……很久没有联系了……听说你在东京……我也在……”

她回复：“谁写的？”

过了几分钟，苏晚宁居然还没睡，回了一条：“你猜。”

林晚想了想：“你妈？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你导师？”

“不是，是……算了，不告诉你了，下次再说。”

林晚看着“下次再说”四个字，心里有点不舒服，但没有追问。她觉得可能是苏晚宁的某个老朋友，也许是个男生，也许苏晚宁不想让她多想，所以没有说。

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像一根鱼刺，卡在喉咙里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
第二天，苏晚宁主动说了：“昨天那封信，是沈屿写的。”

林晚花了三秒钟才想起来沈屿是谁。苏晚宁的前男友，大学时期的那个学长，她说过“差了点什么”的那一个。

“他给你写信？”林晚打了这五个字，手指有点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