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市的CBD区,永远是早上最拥挤的地方。
位于三十五层的秉承律所一个个步履匆匆,偶有几声问候,但很快被键盘声掩盖。
早上八点半,贺兰舟准时出现在办公室。
今天他穿着立领的衬衫,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,右手罕见的戴了一块墨绿色的手表。
助理陈栩瞥见贺兰舟的身影立刻站起身,拿起手边的资料立刻上前敲门。
“贺律,早。”
陈栩脸色有些难看,目光躲闪犹豫道:“上周结案的‘泓远恶意竞争案’的后续材料,对方败诉后……还是不服。”
贺兰舟头也没抬,钢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判决书已经下来了,二审维持原判。如果他们不服,可以向最高院再审,那是他们的权力。”
“不是法律程序的问题。”陈栩咬咬牙,把手中的平板放在贺兰舟的办公桌上。
贺兰舟终于从那堆法律文件中抬起头,瞥了一眼平板上的娱乐资讯。
屏幕上是一篇言辞激烈的文章,标题耸人听闻。
《知名律所合伙人勾结权贵,黑幕操纵司法公正》
这种事贺兰舟见得多了,败诉后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早就不算什么新鲜事了。
贺兰舟指尖往下一滑,第二条就是《豪门私生子上位不可说的二三事》。
文章里虽然没指名道姓,但每一个暗示都精准地指向贺兰舟。甚至还配了几张模棱两可的照片,无一例外深夜、街头、豪车。
贺兰舟面无表情看完了整篇文章,目光回到标题的私生子三个字。
最后平静的收回视线,关掉平板,语气淡然:“这种不入流的手段,不用理会。发律师函给他要求删帖,保留证据,准备起诉造谣。”
“可是贺律……”陈栩急得有些冒汗。
“那人就是无赖,他就是想让您在京市混不下去。而且……而且谣言传得很快,有几个新客户已经在旁敲侧击地问这件事了。”
贺兰舟的手顿了顿,签字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这才是最麻烦的事情。
很多时候,真相往往不重要,名声才是命脉,尤其是他这种出身不正的人。脚下的路本就如履薄冰,稍微出现几条裂缝,就能让他狼狈不堪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贺兰舟签字的速度很快恢复,语气平静:“按流程处理,客户那边我去解释。”
陈栩叹了口气,应了一声关门出去了。
办公室重新安静了下来,贺兰舟神色如常的继续看案子。
但思绪忍不住回到那些桃色新闻上。
私生子。
这三个字是他花了二十八年,拼命用学历、奖项、名望想要摆脱的头衔。
却总有人想要毁掉他时,轻而易举地把这层遮羞布扯下来。
下午三点,律所前台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,紧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。
贺兰舟正和当事人通话,陈栩急急忙忙闯了进来:“贺律!外面……”
陈栩没说完就看见贺兰舟点了点头,然后挂断电话往外走去。
接待大厅此时一片狼藉,几个大男人正叼着烟坐在待客区的沙发上。
为首的是个光头,脖子上挂着金链子,贺兰舟不算面生,那个败诉方周横。
前台的小姑娘吓得脸色发白,站在一旁不敢说话。
“周总,这里是办公场所,请您自重。”
贺兰舟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,语气冷淡:“如果您对判决有异议可以上诉,而不是在这里闹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