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横进去了。
在那份详细的流水报告和录音证据面前,所有的狡辩都是苍白的。
警员带走周横那天,在京市引起了不小的水花,虽然季家二房早已撇清了关系,但谁都知道,二房一定不好过。
作为始作俑者的贺兰舟,这几天过得并不太平。
律所的骚扰电话增加了许多,甚至有人往他的车上泼油漆写字。但贺兰舟依旧每天准时上班,冷静的处理这一切。
不知道怎么的,他那个名义上的弟弟贺家明给他发来了一条阴阳怪气的消息。
【哥,听说周六的慈善晚宴你也去?好久不见了,到时候给你介绍几个朋友。】
贺兰舟看着哥这个字,嘴角微微扯了一下。
贺家明从来不叫他哥。
上一次这样叫,是在他十六岁那年,被贺家明按在地上羞辱的那个晚上。
贺兰舟将手机揣回口袋,强迫自己不要回忆。
直到周六晚上的慈善晚宴,季时序早早就到了律所楼下,看着从楼里出来的贺兰舟吹了声口哨。
今天贺兰舟依旧穿着黑色西装,只不过头发向后梳起,整个人看起来精气神十足。
“上车。”季时序替他开了车门,目光在贺兰舟身上扫了一圈,“贺大律师,今晚这身行头,看起来是准备去艳压群芳的?”
贺兰舟坐进驾驶室,系好安全带淡淡的回了一嘴:“废话少说。”
“夸你呢贺大律师,笑一笑。”季时序握着方向盘启动车子,语气调侃,继续开口,“放松点,你是去参加宴会,又不是开庭辩护。”
季时序伸出手按下车载音乐的开关,舒缓的钢琴曲让人逐渐放下防备。
这次的晚宴在贺氏旗下酒店的宴会厅里。
金碧辉煌,衣香鬓影。
门外,季时序曲起手肘,示意贺兰舟挽上来。
贺兰舟瞥了他一眼,没动。
“季少,两个大男人挽手,不合适。”
“有什么不合适的,今晚你是我的人。”季时序眉梢一挑轻笑一声,强行抓过贺兰舟的手臂挽住自己,甚至还拍了拍贺兰舟的手背,“放松点,今晚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,不想让他们看笑话,就得拿出点气势来。”
季时序说罢,不等贺兰舟开口,就已经拉着贺兰舟走进宴会厅,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。
宴会厅内香槟塔折射着水晶吊灯的光芒,这种场合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得体虚伪的笑。
“哟,这不是时序吗?”
几个和季家交好的世伯端着酒杯走了过来,目光落在贺兰舟身上时明显迟疑了一下:“这位是?”
“这位是贺兰舟。”季时序笑着介绍,语气随意,“我的男伴。”
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明显增多了起来,圈子里的事情总是传的很快,贺兰舟虽然是私生子,但毕竟也是贺家的种。
如今被季时序当成“男伴”带出来,算是打了两家人的脸。
还没等到几位世伯说话,另一道更年轻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“原来是大哥啊。”
是贺家的小少爷,贺家明。
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,手中握着酒杯轻轻摇晃,脸上满是嘲讽,身后跟着一群年轻人,都是圈子里有名的纨绔子弟。
“我还以为看错了呢。怎么?不在律所给人跑腿写状纸,也有资格来这种地方了?”贺家明走到贺兰舟面前,眼神轻蔑的上下打量。
贺家明冷哼一声,视线转向季时序,阴阳怪气的开口:“序哥,不是我说你,要是身边缺个陪着应酬的人,大可以跟我说一声。何必什么人都往身边带,平白降了自己的身份。”
周围传来几声低笑,不少人都在看戏。
贺兰舟依旧腰背挺直,甚至连笑容都没变化半分。
“贺先生,你如果对我的职业有偏见,可以去律协投诉。”贺兰舟声音不大,却足够清晰,“至于我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,邀请函是季少发的,不需要你来评判。”
贺家明脸色一变,刚要发作,季时序就笑了。
季时序抬起手搭在贺兰舟的肩上,姿态亲昵浑笑道:“贺少爷这话说得,我季时序身边是谁,还得经过你批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