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的一班飞机,在明天的凌晨两点。
只要他现在按下付款键,十几个小时后,他就能站在那个他日思夜想的人面前。
可是季时序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,却迟迟没有按下去。
一个月前,他被关在四合院里,像发了疯似的想要一张飞往柏林的机票。他觉得只要见到了贺兰舟,只要把误会解释清楚,一切就能回到原点。
但现在,机票唾手可得,他却突然退缩了。
他见到了贺兰舟,然后呢?
告诉他:我错了,不该干涉你的决定?然后拿着一幅画邀功,说:“你看,我学会尊重人了?”
太苍白了。
贺兰舟不是那种几句漂亮话就能哄好的小男孩,他清醒、独立,有自己的想法。
而自己呢,虽然在集团内站稳了脚跟,也让季崇远彻底失败。但依然没有弄清楚,除了季家小少爷这个身份,他能给贺兰舟带来什么?
一段随时可能被家族倾覆的感情?还是一个需要靠着打压父亲来证明自己长大了的毛头小子?
他还没有准备好。
季时序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,最终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,他在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。
“再等等吧。”季时序低声喃喃自语。
等他真正看清自己要走的路,等他能以一个独立的灵魂站在贺兰舟面前时,再去把人接回来。
季时序思至此,决定先回去睡一觉,这几天累的有些虚脱。
第二天一早,季时序在公寓的大床上睡得正沉。昨天晚上心事重重地熬到了半夜,他难得想睡个懒觉。
“嗡嗡嗡——嗡嗡嗡——”
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却疯狂震动起来。
季时序烦躁地皱起眉头,一把抓过手机,看都没看就按了接听键,声音里满是焦躁:“谁啊?大清早的叫魂呢!”
“季总!出事了!”电话那头是风行娱乐的总监赵姐,语气些许慌乱。
季时序坐起身,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,无奈的回应:“又怎么了?哪个艺人又塌房了?”
“不是咱们公司的艺人,”赵姐语速飞快的汇报,“那个全国青年画展的结果出来了。是一个叫谢知非的青年画家得了一等奖,作品叫《向日葵》,是您之前买的。”
季时序愣了一下,谢知非那小子,还真拿了第一?
“拿了第一不是好事吗?怎么大惊小怪的。”季时序打了个哈欠。
“问题就出在这个第一上!”赵姐急得拔高了音量,“名次刚出来的时候,京市大学的美术系论坛上就有人发帖,阴阳怪气地质疑这幅画。”
“说作者只是个大一新生,平时画风根本不是这样,这幅《向日葵》涉嫌抄袭和代笔!”
季时序的眼神瞬间清醒了,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“本来这事儿只在他们学校的论坛上闹,结果昨晚不知道是谁,把帖子搬到了微博上。”
“因为画展的主办方有半官方背景,这事儿最容易被热拿乔,网民的情绪最容易被煽动。现在这件事已经闹大了,直接冲上了热搜前十!”
赵姐深吸了一口气,接着说:“今早舆情监测部的人发现热搜,法务部的人突然说这画的合法所有权在我们风行娱乐公司的名下。”
季时序拿着手机,彻底清醒了。
“季总,现在不少媒体和艺术圈的人都在谩骂这个作者。趁网民还不知道,我们要不要发个声明,撇清咱们公司和这幅画的关系?”赵姐在电话那头请示。
“不用。”季时序立刻从床上站起身,走到衣帽间随手扯了一件风衣穿上。
他当然知道这幅画是谢知非一笔一笔画出来的,怎么可能是代笔?
这件事与其说是丑闻,不如说是一次绝佳的曝光机会!
季时序的商人本能瞬间被激发,他的语气甚至透着几分兴奋:“通知公关部和法务部,准备好相关澄清的预案,等下十点开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