柏林的清晨总是来得有些晚。
早上七点,贺兰舟从卧室走出来时,已经穿戴整齐。笔挺的深色三件套西装,让他看起来严肃又克制。
只是今天,他那张向来冷清的脸上,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寒意,连眉宇间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。
开放式厨房里,传来一阵诱人的黄油煎吐司和热牛奶的香气。
季时序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睡衣,腰间系着一条贺兰舟在超市随便买的纯色围裙。
听到脚步声,季时序转过头,对上贺兰舟的视线露出笑容。
“早啊,贺律师。”季时序端着盘子走到小餐桌前,“时间刚刚好,快来趁热吃。”
贺兰舟看着桌上丰盛的双人早餐,拉开椅子坐下。
在异国他乡,每天清晨醒来只能面对一室冷清和速溶咖啡的日子,仿佛还在昨天。
而现在,仅仅是因为多了一个人,这间狭小的公寓突然就拥有了让人眷恋的烟火气。
“你昨晚没睡好?”贺兰舟喝了一口热牛奶,看着季时序眼底还没完全消散的红血丝,语气淡淡地问。
“还行。”季时序咬了一口吐司,大言不惭地凑过去,“主要是贺律师的床太香了,抱着你,有点兴奋得睡不着。”
贺兰舟耳根隐隐有些发热,他冷冷地瞥了季时序一眼:“食不言。”
“遵命。”季时序笑着在嘴边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。
吃过早饭,季时序拿起了车钥匙,跟着贺兰舟下楼。
柏林的早高峰路上,车厢里开着充足的暖气。季时序一边握着方向盘,一边找着话题和贺兰舟插科打诨。
“你这公寓楼下的保安大爷太凶了,你什么时候去跟他解释一下,我真的是你男朋友,不是什么奇怪的跟踪狂。”
贺兰舟靠在副驾上,目光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。对于季时序那些满嘴跑火车的骚话,他通常只是冷冷地甩过去一个眼神,或者回一句:“闭嘴。”
但只有贺兰舟自己知道,听着旁边这人叽叽喳喳的声音,他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紧绷着的神经,放松了许多。
那种漂泊在异国他乡的孤独感,被这人吵闹的声音填得满满当当。
到了写字楼下,贺兰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。
“贺律所,晚上早点下班,我来接你。”季时序倾身凑过来,趁贺兰舟不注意在脸上亲了亲,声音带笑,“工作顺利。”
贺兰舟的耳朵瞬间红透了,他瞪了一眼季时序,说了句:“不知羞耻。”
打开车门后,还是丢下一句:“别来太早,外面冷。”这才推开车门,快步走进了大楼。
这份被季时序带起来的轻快心情,没有因为进入工作状态而完全消失。
下午三点,柏林的冬日午后。
律所的休息区里,几位同事正端着咖啡,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。
明天就是平安夜了,整个城市都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,大家的心思早就飞到了烤鹅和香肠上了,谁也没心情工作。
就在这时,休息区的玻璃门被推开了。
贺兰舟端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,走了进来。
原本还有些喧闹的茶水间,在贺兰舟进来的那一瞬间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所有端着马克杯的同事,全都瞪大了看着这位出了名的工作狂。
“噢!看在上帝的份上!”
卢卡斯最先反应过来,他夸张地捂住胸口,惊呼道:“我的老天爷,快看看是谁从他的洞穴里走出来了?”
“下午好。”贺兰舟神色如常地走到咖啡机前,按下萃取键,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众人,淡淡地打了个招呼。
众人对视一眼,还说卢卡斯拿着一块姜饼走了过来,非常夸张的绕着贺兰舟转了两圈,闪烁着八卦的目光。
“贺,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。”
卢卡斯狡黠的笑了笑,调侃道:“恋爱了?”
贺兰舟眼神微闪,自然的拿起杯子抿了一口,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冷静面孔:“没有。只是案子进展顺利,心情不错。”
“哦——”卢卡斯拉长了尾音,周围几个同事也跟着露出了那种懂得都懂的揶揄笑容。
“贺,明天可是平安夜。”另一个年轻的律师莉娜凑了过来,调侃道:“在这个节日里撒谎,上帝是不会原谅你的。你要是真的有喜欢的人,就该主动出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