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士们,先生们。飞机已经安全降落在京市国际机场……”
伴随着空乘甜美的广播声,机舱内开始出现悉悉索索整理行李的动静。
谢知非摘下耳机,从头顶的行李架上拿下自己的双肩包,试图将刚才靠在唐念肩膀上睡觉的尴尬抛在脑后。
唐念则是不紧不慢地开始给自己武装起来,鸭舌帽压得很低,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,脖子上还严严实实地缠了好几圈厚重的围巾。
当谢知非看过来的时候顿时愣住了,在柏林登机时,唐念虽然也戴了口罩,但至少还算正常。
可现在,裹这么多。虽然京市更冷一些,但两三度的差距不至于吧?
这是要去抢劫吗?还是怕在京市被冻死?
谢知非心里有些奇怪,但鉴于刚才的尴尬,他没好意思开口问,只是背好包,顺着人流往舱门走去。
而季时序,落地后立刻拿出手机给贺兰舟发了条消息。
【落地了,一路平安。】
贺兰舟那边回的很快,季时序收回手机,和空乘打了招呼,在经济舱的乘客还没开始下机时,从另一条VIP通道先一步离开了。
谢知非打算自己打车回学校,他背上双肩包,随着人流缓缓走出廊桥。
出口就在眼前,宽敞明亮的到达大厅里人来人往。谢知非对机场的布局并不熟悉,只能跟着前面的人往前走。
然而,他很快就发现,那个把自己裹成粽子一样的唐念,竟然一直走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。
谢知非皱起了眉头,心里那股被跟踪的警惕感又冒了出来。
走到廊桥尽头拐入航站楼的那一刻,唐念忽然停下了脚步,他眉头动了一下。
这次回国的行程是临时起意,机票也是自己买的,没走公司的流程。按理说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航班信息。
但这个圈子里,按理说三个字从来都不管用。航空公司的系统有漏洞,黄牛有渠道,甚至机场的值机柜台都有人专门蹲守核对旅客名单。
只要花点钱,任何人的行踪都不是秘密。
到达大厅里的时候,现场情况比唐念预估的要糟糕得多。
不是十几个人,是几十个。
一大片举着灯牌和手幅的年轻面孔密密麻麻地挤在出口栏杆外,有人踮着脚尖往里张望,有人举着长焦镜头对准了每一个从通道里走出来的旅客。
唐念的脸色瞬间变了,他虽然被雪藏了几年,但毕竟是十四岁就出道的童星,积累的死忠粉基数不小。
灯牌上印着唐念的名字和应援色,唐念原本想趁着人多混出去,但现在,一切都晚了。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“是念念!念念回来了!”
“念念!看这里!”
唐念刚一露面,那群人就涌了上来,闪光灯像密集的闪电一样亮起。
谢知非和唐念的距离本来就近,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只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,紧接着无数的人影、相机镜头和手机就朝着他的方向怼了过来。
混乱中,不知道谁撞了一下谢知非的肩膀,背包侧面放着的笔筒掉地,里面的画笔也散落一地。
“我的笔!”谢知非惊呼一声,下意识就要弯腰去捡。
“别动!”
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,往后拉了拉,然后是一条带着温热气息的围巾盖了下来,将他的脸和视线完全遮住。
谢知非什么都看不见,只能听到周围嘈杂的尖叫声和快门声,还有唐念急促的心跳声。
唐念太清楚这种场合的危险性,一旦谢知非摔倒,绝对会被踩伤。
“跟我走!”唐念拉着谢知非的手就要往外冲,可谢知非心系他那些画笔,死活不肯走,还在挣扎着要去捡。
唐念咬了咬牙,他知道那些画笔对谢知非有多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