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知非从柏林回来没过多久就是跨年夜了,校园里到处都洋溢着辞旧迎新的热闹氛围。
各大商圈的倒数活动早早就开始预热,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兴奋的躁动。
下午五点,谢知非上完今年的最后一节课,准备去食堂打个最便宜的饭对付一口,回宿舍继续画画。
刚推开玻璃门,一阵冷风裹着几片雪花扑面而来。谢知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,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了最顶端。
“谢老师。”
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谢知非脚步一顿,抬头一看,就看见唐念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。
唐念今天穿了件黑色羽绒服,依旧是围巾帽子全副武装,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弯成了好看的弧度。
谢知非就知道唐念前两天问他要课表不是什么好事,唐念看见谢知非出来,抬起腿径直走了过去。
谢知非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警惕地看着他:“你来干什么?”
“来请你吃饭啊。”唐念走到他面前,语气自然,“上次你可是亲口说的,虽然收了画笔,但那不代表你彻底原谅我了。”
唐念看着谢知非,笑吟吟的开口:“我这人做事有始有终,既然没原谅,那我就得继续赔罪。走吧,请你吃顿好的。”
谢知非被这套歪理堵得哑口无言。
他确实说过那句话,但他当时只是为了给自己收下那三支画笔找个台阶下,顺便敲打一下这个厚颜无耻的人。
谁能想到这人居然能把这句话当成长期饭票的理由?
于是谢知非想都没想,毫不犹豫地拒绝:“不用了。我不去。”
唐念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这么说,他叹了口气,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,表情瞬间变得落寞和委屈。
“知非,今天是跨年夜。”
唐念微微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:“我在国内也没什么朋友,本来以为回国了能热闹点,结果一个人待在冷冰冰的公寓里,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看着外面别人都欢声笑语的,我这心里实在挺难受的。”
他抬起眼眸,湿漉漉地看着谢知非:“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吃顿饭而已。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这个孤寡老人,行吗?”
谢知非愣住了。他看着唐念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,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自己在异国他乡过平安夜的孤独感。
再想到唐念之前在机场被那些疯狂的粉丝围堵的窘境,他觉得作为一个明星,可能确实没什么正常的社交生活。
谢知非向来吃软不吃硬,面对这种半真半假,还带着一点点撒娇和示弱的邀请,他没办法拒绝。
“……就只是吃饭。”谢知非咬了咬牙,最终还是妥协了。
“当然!只是吃饭!”唐念眼睛瞬间亮了,哪还有刚才半点委屈的影子。
唐念伸出手揽过谢知非的肩膀,生怕他反悔,语气轻快许多:“走走走,我知道这附近有个很好吃的店。”
半小时后,唐念带着谢知非来到了一家装潢日式禅意的店里。
店门是古朴的木质推拉门,门口挂着暖黄色的灯笼,谢知非站在门口,看着里面清幽雅致的日式枯山水造景,脚步停住了。
“这是吃什么的?”谢知非皱眉问道。
“日料,主要是寿司和刺身。”唐念熟练地替他拉开门。
“我不吃生肉。”谢知非站在原地没动,满脸写着抗拒。
他从小在小镇长大,对这种把生鱼片直接端上桌的吃法有着本能的排斥,更何况这家店的装潢一看就贵得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