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次?”
朱辰丽先于唐墨点了点头,低着声音也不知道是怕被谁听到:“我这都好久没来了,也没有那个,这里都是大老爷们,我张不开嘴去要棉花…”
“没事,我那儿有,我去拿一下。”
江岚又看了眼悲壮的唐墨,没忍住笑了一下,大力揉了揉她的脑袋。
上次从康林川那要来自制卫生巾,她原本还觉得是多此一举,因为唐墨瘦瘦小小的,在这种环境下生活大约一直是营养不良的状态,月经也不一定会来。但没想到唐墨这小姑娘身体还挺好。
江岚和朱辰丽一起教唐墨卫生巾该怎么用,简单收拾了被血沾染的布料。可唐墨依旧梗着脖子,眼圈还越来越红。
“肚子疼?”江岚边收起脏了的衣裤边问她。
唐墨摇了摇头。
“那害怕了?”
“…”她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她一直不敢坐下,江岚也弯下腰,尽量与她视线平齐:“这种血呢,不是受伤,也不是要死了,所有女人都会经历,这是一种身体健康的信号。以后也许一个月就会出现一次,也许两三个月,还有人会一年一次,每个人的情况都不一样,但只要规律出现,就说明你身体没什么大问题。”
“…身体健康,怎么会流血?”唐墨还是不信,刚刚低头发现裤子里洇出血来,她第一反应是睡觉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咬了,但她又没觉得哪里痛,更诡异了,阴邪的过堂风一阵一阵地吹过,就像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。
江岚想了想,又换了种说法:“你可以把它当成…身体在清理旧东西,每个月身体都会把一部分用不上的东西排出来,所以会带一点血。”
唐墨愣住了,这个说法,好像没那么吓人。
朱辰丽也连忙道:“对对对,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,这很正常的!”
“那朱姐你怎么没有?”
“…我…”朱辰丽突然被问倒,从前年起她就没再来过了,大概是因为吃的不太多、消耗又大吧,又或者只是单纯的绝经早。她还庆幸过,幸亏停了,不然一直是个麻烦事。但面对第一次来月经的小孩,她又实在说不出这是件坏事。
“因为每个人的身体都是不一样的啊,有人来得早,有人走得早。”江岚及时站出来给她解围,“而且这期间有一点不舒服也是正常的,有的人会肚子疼,有的人会累一点,有的人什么感觉都没有。”
唐墨低头“嗯”了一声,还在思考着什么。
江岚干脆拉她一起坐下来:“今天就补一节生物课吧,你还有什么问题?”
“…我爸爸以前说,畸变体可能会闻到血味,那我是不是很容易被逮到啊…”
“这个问题…其实还没得出个准确结论。目前可以肯定的是畸变体对声音更敏感,至于味道、视觉,众说纷纭,我是认为畸变体对环境的敏感度是不一样的,可能只有百分之三十的畸变体才会根据血味追踪活物。”
“这样吗…”
江岚又道:“不过谨慎点也好,你来月经的时候就尽量不出门。朱姐你也是。”
朱辰丽本来想说她已经停经了,但话赶话说到这了,她也不好在唐墨面前成为那个不一样的,不然还得再多解释,就直接应下了。
“总之,我们女人要多吃肉,多晒太阳,这样生理期的时候就不会不舒服了。”江岚按了按唐墨的头顶,不知道为什么,有一种汽车挂档的感觉,很上头。
“…肉,不好搞到。”
“你那么愁眉苦脸干什么?”江岚失笑,唐墨年纪不大,考虑的东西倒是挺多,“打猎的事情我比较擅长,这里的人加在一起也没我厉害。”
在唐墨面前江岚没掩饰过自己的傲气。
“那我也想学。”唐墨眼神坚定,自从上次出了魏元那事,养在楼里的那批鱼成了某种不详之物,她看大人们的眼色,也不敢提吃鱼的事。
“那你也得先吃肉,长了力气才能学打猎。”
“…”
江岚走的时候,目光落在朱辰丽身上。
“姐,你今晚是不是轮班?”
“是啊,在仓库那边。咋了?”
“今晚我替你,你陪小唐吧。”江岚小声道,“小孩儿流点血就觉得自己要死了,等量多了不得吓撅过去?”
“…唉。”朱辰丽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点无奈,又有点心疼,“孩子打小就没妈,我也说不明白这些,幸亏你还能给解释两句。这要是搁在以前,我肯定给她几片卫生巾然后就赶紧去干活了,现在倒是不用干活了,但是还不如闷头打工的时候。”
在魏元死后,朱辰丽还是第一次说那么多话,江岚一直觉得她反应慢半拍,别人说什么她就做什么,没什么主见。
今天说说心里话倒也挺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