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的风比前几天更冷了一点,新陆市的秋天向来短促,每年都要让人感慨一次。
江岚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遮住半张脸,呼出的气很快散进灰白的空气里。
“诶。”沈平康故意拖慢脚步,和压后的江岚站到一起,警惕着盯着走在前面的三个人。
“干嘛?”
“这个褚富,和你有什么过节吗?”
“怎么这么问?”
“我这几天觉得他不对劲,他有事没事就盯着你看,还是偷偷摸摸的?”
就在沈平康说这话的时候,褚富正好侧过头往后扫了一眼,然后极快地移开视线。沈平康立刻用手肘轻轻顶了江岚一下,压着声音:“你看!”
“他的事,确实有点意思。”江岚并没有惊讶。
“他的事?什么事?”沈平康听她这话的意思,好像不是在讲一件事,“我跟你说,褚富这人不老实,他肯定也是想走的。要不是之前孔家那俩突然跑了,我看现在不在这儿的就是他了,还有那个和他走的很近的张文枫!”
江岚漫不经心道:“这么肯定?”
“当然啊!这种眼神、这种状态,我可太熟悉了!”
“前辈啊。”
“这是说我的时候吗!”沈平康感觉江岚没把自己说的话当回事,立马就急了,严林良都回头看了他俩一眼,他只好更小声说道,“这次出门得防着点他们,不然谁知道他们会搞什么小动作!”
江岚没立刻回答。
风从街道尽头灌过来,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纸,发出细碎的摩擦声。
“在外面的时候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,不然狗急跳墙,对谁都不好。”
沈平康怪异地看了她一眼:“怎么有点耳熟呢?”
“…等这趟回去再说,今天别发作。”江岚隐隐觉得自己讲话好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影响了,暗暗小骂了一下窝囊的源头。
居民区像是被掏空过的壳。
路上散着破碎的玻璃,还有几具早就干瘪的遗骸。远处高一点的楼窗户大多黑洞洞的,像一排排失去光的眼睛。
“那就按之前说好的路线走。”严林良看着程望安的手绘地图,“先从外围那几栋开始。”
江岚点头,她的目光不断在两侧游走,习惯性地记下能藏身的入口、可以翻越的矮墙,还有那些可能被忽略的死角。
她也曾是这边的常客,大约是在进到崖顶之前。那时候还能捡到些有用的东西,只是不知道现在还会不会那么幸运。
第一栋楼就在街口。
单元门已经被砸开,门框歪斜,铁皮上布满了破旧的撞击痕迹。显然,这里早就被人光顾过不止一次。
楼道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,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息。
严林良走在最前面,脑门上出了一层虚汗,正要往上走,江岚抢在了他前面。
虽然大致感受了一圈,这栋楼里没有活物,但看他们草木皆兵的样子,实在不适合打头阵。
底层的几户门都开着,屋里基本被翻空了,地上只剩下一些没人要的杂物。
“厨房。”江岚轻声提醒。
橱柜角落、吊柜上层,这种地方往往会漏下一些东西,但也仅仅是慌乱中被人遗落的一点点。
就这样搜了两栋楼,连一个背包都没有装满。
“我说,这样效率太慢了,我们得分开啊。”褚富很久没做过收获这么少的拾荒了,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他可不想睡在这里,连跑都费劲。
“咱们一共五个人,还分?”沈平康立刻怼了回去。
“你们两个,我们三个,一层楼分开找,这样还怕?”褚富早看出来了,沈平康现在听江岚的,江岚不让,沈平康绝不会动手,所以他也不怕了。
眼见着又要吵起来,江岚赶紧对严林良说道:“我先去检查一下下栋楼,要是没问题,我们就按褚富说的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