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还没响过两声,就被迅速接起。
秦晏的沉稳嗓音透过听筒传来,背景里隐约夹杂着纸张翻动的轻响。
显然,这个点他依旧埋首在工作里。
“张导,怎么这个时间打过来?”
“秦总,实在抱歉这么晚打扰您。”
张栎的声音带着几分仓促,语速极快地梳理措辞,汇报起当前的情况。
“今天下午综艺录制结束后,辛小姐和法穆先生去西江竹海采风,到现在都没有回来。夜里山里突然下起暴雨,信号受天气影响受损严重,我们这边始终联系不上他们,两个人目前都处于失联状态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几秒沉默,再次开口时,秦晏原本温和的语调已然微沉:“我知道了,我立刻让助理联系当地救援队,十分钟之内他们会联系你,你在现场配合搜救工作就行。”
“好的秦总,一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您。”
挂断和张栎的通话,秦晏没有丝毫耽搁,立刻拨通了齐舟的电话,电话刚一接通,他便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。
“齐舟,辛玫和法穆在竹海失联了,你立即去联系沪城机场的私人飞机调度中心,申请沪城到竹城的最快航线,同步联络当地的林业搜救和消防支队启动搜救,范围是西江竹海全域,现场情况让他们联系张导。”
“明白秦总,我马上落实,绝不耽误。”
不到十分钟,齐舟的回电便匆匆打来。
“秦总,飞机和航线都已经准备好了,车停在楼下,当地的搜救队伍已经出发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秦晏沉声应下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西装外套,大步迈出办公室。电梯一路下行,至一楼的玻璃门外,大雨滂沱,黑色宾利稳稳停在门口,雾蒙蒙的车灯穿透雨幕,在地面映出两道明亮的光带。
司机立刻下车为他拉开车门,秦晏弯腰坐进车内,车门闭合的瞬间,车子立刻汇入磅礴夜雨,引擎轰鸣着朝着机场方向疾驰而去。车窗隔绝窗外风雨,却隔不断秦晏心底的焦灼,他靠在座椅上,闭眸思忖片刻,复又睁开眼,翻出戴维的号码拨了过去。
这个时间,戴维也刚结束一天的工作,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,颇有些意外地接起电话:“秦总?这么晚了,您有什么急事吗?”
“辛玫和法穆出事了。”
秦晏没有多余寒暄,言简意赅把情况对他讲清楚,“他们今天在竹海采风,遇上暴雨失联了,山里信号中断,目前两人情况不明,我现在正赶去机场,你们这边能安排人手增援吗?”
“小姐和少爷失联了?”戴维骤然收紧声音,“什么时候的事?已经过去多久了?我们马上安排人过去增援!”
“他们应该是在下午拍摄结束以后进的山,至今未归,失联时长超过四个小时,失联地点在西江竹海区域。夏穆是不是今晚落地国内?”
“是的,老板的航班刚刚落地,现在应该已经出站了,秦总您能不能稍微等等?老板应该也要过去。”
“可以,我的飞机在沪城国际机场T4航站楼的停机坪,如果他要过来,尽快跟我汇合。”
“好的,谢谢秦总,我马上把消息转告老板,随时和您保持联系。”
“嗯。”
通话很快结束。
车子一路疾驰,不多时便抵达沪城国际机场。
私人飞机停机坪上,一架临时调用的公务机灯火通明,机组人员已经就位,做好了随时起飞的准备。
秦晏下车后,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之下登机。而另一边,夏穆刚一落地就从戴维那里得知辛玫和法穆的失联噩耗。
他同秦晏进行联络,很快有机场人员将他领去停机坪。
夏穆一身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秦晏面前,黑色大衣上还沾着雨水,眉眼间满是长途飞行的疲惫,那双深邃碧绿的眼眸遍布血丝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。
跨洋十几个小时的飞行,他连时差都来不及倒,没有任何休息就匆匆赶了过来。
他快步走到秦晏对面坐下,声音带着长途飞行的疲惫沙哑:“搜救队部署得怎么样了?”
“我已经联动当地林业救援和消防队伍,飞机落地以后,我们直接过去。”
秦晏简单朝他说明完情况。
夏穆听完,当即开口,“那我这边来对接当地医院,安排急救待命。”
秦晏颔首,不再多言。
片刻后,舱门缓缓合上,飞机平稳驶入跑道,升空加速,流星般划过雨夜,朝着青竹城方向全速飞去,机舱内的两人各自沉默,各怀心事。
此时的竹海深处,误打误撞找到了一间废弃守林人小屋的辛玫和法穆,已经暂时躲进了屋里避雨。
屋内不通水电,一片漆黑,唯有法穆手机手电筒的光亮,勉强照亮狭小的空间。
借着微弱光线,他抬眼扫过整间屋子,墙面斑驳,角落结着蛛网,地面积着厚厚的枯枝碎叶,已经很久没人居住,灰尘落得满地都是。
屋子里没有西式壁炉,靠墙的位置留着一个过去生火做饭用的土炕,灶台完好,烟囱也没有堵塞,墙角堆着一些干柴。
“这里能生火。”法穆转身安抚辛玫,“我先把火点起来,烘干我们的衣服,烤烤火就不冷了。”
辛玫点了点头,看着法穆蹲在地上摆弄柴火的身影,难掩心头自责,“都怪我,要不是我执意要往竹林深处走,我们早点返程,就不会遇上这种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