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玫轻嘶着扶着脑袋缓慢坐起来,浑身都没有力气,后脖颈疼痛无比。
黑猫对她的醒来好像感到很高兴,灵活的身体轻轻一跳,便跃入她的怀中,毛绒绒的小脑袋不断往她手里蹭,喵呜喵呜地一直响,仿佛是在邀请她来摸摸它。
辛玫迷迷糊糊懵住许久,无意识地撸起猫猫头,慢慢拼凑着大脑断片的记忆。
昨晚她和法穆回到帐篷,已经接近深夜两点,营地里黑黝黝的,只留了几盏引路的照明灯。
法穆替她拉开睡袋,她钻进去,看着法穆帮她把帐篷从外面拉上,轻轻跟他道了声晚安,法穆也回了她晚安。在离开前,她还听到法穆围着帐篷确认一遍的脚步,后来他的脚步渐行渐远,也回去睡觉了。
白天骑马拍摄,晚上熬夜看星星,辛玫那时本来就很困,很快就睡着了,大概是睡过了一个小时,她被帐篷外传来的动静吵醒。
“喵呜~喵呜~”
有猫叫,离得很近,应该就在她这顶帐篷的不远处。
猫本来就是夜行生物,这里又是荒野,半夜听见猫叫不是什么稀罕事。辛玫本不打算出去,可是那猫一直呜呜叫着,听起来仿佛婴儿哭泣,总是吸引她的注意。
被弄醒之后,她很难再次睡着。
然后她就忽然想起来,这里是纳木错,海拔这么高的地方怎么会有猫叫?即使有,也应该是高地的野生荒漠猫,国家稀缺保护动物,现存数量很少,也不会轻易靠近人类聚集的场所。
能在人类帐篷外出现的猫,有极大可能是游客带来的家养猫。家养猫如此脆弱,在野外几乎无法生存,走丢了主人肯定会很着急,万一再碰上高反,很容易死掉。
辛玫想到这些,困意终究还是抵不过担忧,她爬起来,拉开帐篷,循声朝猫叫的地方走去。
她拿着手机手电筒看路,在遍布阴影的草丛里,见到了一只眼熟的小黑猫。
这只小黑猫就是这会儿在她怀里拱来拱去的黑猫警长。
不,她应该叫它黑猫绑匪。
在昨晚圣洁美丽的月华笼罩之下,辛玫在草丛里发现瑟瑟发抖的它,小小的身体在高原寒风里缩成一团。
她弯腰蹲下来,满脸心疼。
“小宝贝怎么会在这里,你的主人不管你吗?还是你走丢了呢?”
咪咪不会说话,只是一味地喵呜喵呜,仰着脑袋可可爱爱地蹭过来,软软的身体不知道在寒风里待了多久,乌黑反光的皮毛摸上去凉丝丝。
辛玫听着它可怜的叫唤更加心疼,拢了拢外套把它抱在怀里温暖,暗暗在心里谴责那位人模狗样的康拉德先生不负猫责,把家养猫带上高原,还让它半夜走丢跑出来。
“咪咪我带你回去,你饿不饿啊?我的帐篷里有肉罐头和氧气瓶哦。”
辛玫碎碎念叨着起身,黑猫温顺地待在她怀里撒娇。
她毫无防备地带着小猫往回走,没走两步,后颈突然挨了一记重击,小猫瞬间脱手离去,她也当场昏死过去。
她想当个见义勇为的小猫绑匪,不料小猫是高段位的钓鱼大师。
意识消失的那瞬间,她感觉到有人接住了她,那人身上的味道是干净的雪松茉莉。
意识回归现实,昨晚事件的发展脉络已经很清晰。
康拉德放出他的小猫勾引辛玫离开帐篷,最后打晕了辛玫带走——康拉德绑架了她,就等于小猫咪绑架了她。
辛玫低头瞪着舒舒服服窝在她怀里享受抚摸的黑猫,板着脸对它生气。
“你怎么能欺骗我?你不是黑猫警长吗?怎么能干绑匪的事?你是个超级无敌小叛徒!”
咪咪不说话,只是乖巧地舔了舔梅花形的白手套,仿佛是在暗示辛玫,它是一只邪恶奶牛。
辛玫无奈地叹了口气,抬眼望向窗外,车窗外的景色已经从雪山湖泊变成了平地草原。
她没有被绑,除了头晕和脖子酸痛以外,身体没有其他外伤,手机也不见了。
前方开车的司机不像华国人,副驾驶保镖打扮的男子是东方外貌。见辛玫醒来,那保镖打开耳机汇报,用的语言是中文。
她听见保镖对她的称呼是玫小姐。
辛玫摇下车窗,微微探出脑袋去看,太阳已经升至中天,从方位来看,现在大概已经过了正午。
她乘坐的车辆应该是一辆越野,视野高度比寻常的SUV要高出很多,车辆行驶在平坦的公路上,地势正往下走,不远处的前方能看见村庄人家。
她应该是很早就离开了纳木错,不知道法穆和节目组有没有发现她不见。
前方的保镖汇报完毕,回头看向辛玫。
那保镖戴着墨镜,容貌平平,是看一眼就淹没在人群里的长相,强壮魁梧的体格却不容小觑。
这样一个表面不好接近的魁梧大汉,给辛玫递来的是一块四寸大的奶油草莓蛋糕和咖啡牛奶。
“玫小姐,这是给您准备的早餐。”
“先生让我转告您,我们现在正在前往机场的路上,路途有些颠簸,还请您暂且忍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