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玫眼珠子一转,当即转换神色,原本清亮的眼眸里,瞬间泛起一层薄薄的水汽,不是真心实意的悲伤落泪,而是真心刻意的卖惨装蒜。
“我怎么能是外人?我是被你亲自带到这里的,我应该是你的内人,你怎能如此薄情寡义?把我关在这栋冷冰冰的房子里独守空房,身边全是冷冰冰的监控警卫刻薄虐待,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,我就想进来找本书解闷消乏,你居然把我当外人防范!书房里到底有什么,肯定是你这该死的薄情郎君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狐狸精!”
她假惺惺地揩了揩并不存在的眼泪,目光悄悄瞟了一眼康拉德不为所动的脸,眼睛骨碌碌一转,又换了个更尖锐刺耳的哭诉语调。
“郎君呀,你不能这样对待妾身,妾身对您的书房一见如故,一往情深,一愿郎君千岁,二愿妾身常健,三愿如同梁上燕,四愿……有四愿吗?哎呀不管了岁岁都要长相见,您当真要如此恩断义绝让妾身与书房此生再不复相见吗?”
她抱着康拉德的胳膊,哭得简直像他死了全家一样,眼角余光瞥见他终于投过来的无语眼神,她对他眨起了水灵灵的大眼睛。
“郎君,妾身保证您在妾身心里的地位高于书房郎君,妾身有了书房,也不会忘记与郎君的山盟海誓。你猜妾身想起什么啦?妾身想起四愿啦,那四愿便是妾身与郎君,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。”
“没有四愿。”
“啊?”
“长命女没有四愿,你念的那叫长恨歌。”
“……这不重要。郎君呀,妾身能进书房吗?”
辛玫脸上丝毫不见尴尬,依旧抱着他的胳膊撒娇。
“郎君呀,你就让我进书房嘛,好不好呀?妾身能给您磨墨添香呀!”
“不行。”
辛玫对他翻出了今晚第三个白眼。
她满脸嫌弃地丢开康拉德的胳膊,往宽大的书桌上一跳,流氓似的盘腿坐了上去,双手环胸。
“行吧,既然你这么不讲道理,不准我出门,也不准我进书房,那我以后就住在书房里,哪儿也不去,饭也不吃,水也不喝,觉也不睡,反正我在这里也没有半点自由,活着也没什么意思。”
她说着又瞪他一眼。
“我不过只是想进来看看书,打发打发无聊时间,又不会碰你的那些私密物件,更不会去乱碰那些个密室机关,你一个大男人,怎么那么斤斤计较呢?”
“你明明自己都说过,我可以在别墅自由走动,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!传出去,别人还以为你一个大男人凭白无故欺负小姑娘,要不要脸啊!”
“你的书房里到底有什么秘密?这些陨石是你收藏的吗?照片是你拍的吗?不对,1990年,那会儿你应该都没出生。你今年几岁啊?看着比秦晏他们也大不了多少。你盯上我多久了?到底为什么要把我抓过来?难不成你真是我的毒唯吗?如果你想要签名照我可以给你现场签的,犯不着要这么大费周章困住我,锁住我,让我当你的插翅难飞小娇妻,说起来你口味也真够土的,多大了还喜欢这种套路……”
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,软磨硬泡,强词夺理,阴阳怪气,时而卖惨,时而耍赖,时而唐僧念咒。
康拉德被她这番胡搅蛮缠碎碎念弄得头疼火大,转身就想走,辛玫跟个八爪鱼一样迅速扒住了他的半边身子。
“你不准走!今天不给我个回答,你就陪我一起待在这里!不准喝水,不准吃饭,不准睡觉,我有的是时间跟你耗!我在西藏见过牧民熬鹰的!”
她扒他扒得那么迅速,康拉德被她拽得身形一歪,脚下一个踉跄,整个人扑到她身上,他及时撑住书桌,唇畔堪堪刹在她饱满的红唇前。
再往下容易酿成错误。
近在咫尺的容颜娇美如花,紧贴他的身体柔若无骨,她穿的家居服是一套单薄宽松的衬衣短裤,白皙柔嫩的腿心死死缠在他的劲腰上。
有那么一瞬间,康拉德的心跳遽然失控,几乎要跳出胸腔。
他搞不懂,搞不懂温特家是怎么把辛玫养成这种随性所欲的百变神经质性格,全身上下好像没有一个细胞是服帖温顺的,他给自己找了一个天大的麻烦带回家。
康拉德沉默克制了半晌,最终还是缓缓推开她,保持好安全距离,轻轻对她松了口。
“只要你闭嘴我就让你自由出入书房。”
辛玫眼睛一亮,立马闭嘴消音。
康拉德继续说,“但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,第一,不准翻任何科研资料和手稿;第二,不准碰书房内的陨石标本;第三,不准找密室机关。若是违反其中任何一条,你就别想踏出房间了。”
辛玫可顾不上听从这些条件,只要能拿到书房的出入权,她就能光明正大地待在这里,只要时间够长,她总有机会能摸清密室,找到机会进去一探究竟。
“行行行。我答应你就是,我本来就只是想来看书,谁稀罕碰你那些破东西。”
她规规矩矩地跳下书桌,重新抱起那本《陨石和时间》,满脸乖巧地问康拉德,“我今天能带这本书回房间看嘛?”
康拉德的目光落在烫金书名上,迟疑了片刻,还是微微点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