哥仨又不能直接上前抢人,异常憋屈地围坐一处,与他们邻桌的是几位学者打扮的宾客,正低声闲谈着什么,话语断断续续传来。
“范伦西亚今晚展出的是什么收藏?居然把恒温厅开放了。”
“听说有忒修斯陨石,还有那幅油画。”
“《致宁芙》?就是那幅从二战军火商府邸里搜出来的孤品?我以为早就失传了!”
“怎么会失传。当年二战结束,兰格家族覆灭,所有遗产都被范伦西亚继承,那幅画自然也落到了康拉德手里。”
“那到底是一幅什么样的油画?我听说画家是兰格家族的直系血脉,画完这幅画之后就自杀了,这是真是假?画中人的身份究竟是谁?”
“我听说是军火商的情人。”
“不是苏联派来的间谍吗?”
“哪有那么玄妙,她根本就不是世俗存在的任何人吧,只是画家仿中世纪古典画派创作的花神芙洛拉。”
“兰格家的那幅画跟他们收藏的那块忒修斯陨石有什么关系?我怎么听说,范伦西亚家族研究那块陨石,就是为了……长生?”
最后两个字被念的很轻,众人发出低低的惊叹声。
“长生?”有人低笑出声,带着几分不屑,“老伙计,这都什么年代了,你们还相信这个?科学界什么时候承认过长生这种东西存在?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。”
说话的那位老者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敬畏。
“兰格家隐藏的忒修斯陨石碎片在四百年前坠落欧洲,是迄今为止发现的最大一块,成分极其特殊,地球上根本没有类似的物质。范伦西亚家族从拿到这块陨石的那天起,就投入了巨额资金进行研究。圈内一直有传闻,他们已经在陨石里发现了某种能延长人类寿命的特殊物质,甚至……能实现意识的转移。”
“意识转移?”
“没错。”老者点头,“不然你以为,兰格家族为什么会突然消失?有人说,他们是发现了陨石的秘密,想要独吞,却被陨石力量反噬,也有人说,兰格家族的人,已经通过陨石实现了意识转移,换了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了。”
……
秦晏在旁听得直皱眉头,他走出科学了?他转向夏穆和法穆,语气里带着犹疑:
“他们在聊什么?忒修斯陨石?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东西。”
夏穆斟酌了几秒才开口:“这是欧美权贵阶级里流传的秘闻,我小时候听祖父随口提过一句,一直只当是瞎编的传闻。”
“不算瞎编吧,还是有一些根据的。”
法穆补充道,“范伦西亚在全球建了好多个位置隐蔽的天文实验室,这么多年一直在做保密级别的陨石研究。”
“那《致宁芙》呢?”秦晏追着问,“这幅画跟陨石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法穆道:“传闻里说,油画里使用的颜料是从陨石里提取出来的,长时间盯着画看,会精神恍惚,五感状态失常。听说靠近忒修斯陨石也会产生同样的反应,外界传的神神秘秘,其实根本没几个人亲眼见过油画和陨石。”
他们聊了没几句,主厅的音乐突然停了。
宴会主持人再次登上站台,声音透过话筒传遍整个宴会厅。
“各位来宾,接下来我们进入自由参观阶段。游轮二层的恒温艺术展厅已经开放,本次展出的所有展品,都是范伦西亚家族的私人珍藏。提醒各位,展厅内禁止拍摄,禁止触碰展品,请各位遵守展厅规定。”
话音落下,音乐又重新放起来。
宾客们陆续起身,三三两两往三层展厅走去。
三层展厅安十分安静,顶光从上方落下来,所有展品都摆放在全封闭的玻璃展柜里,静静等待宾客游览。
上百件展品里,位于中央的两件核心藏品最引人注目。
摆在最前面的是一幅油画:《致宁芙》
这幅画的作者佚名,世人只知它来自二战时期兰格家族的旧宅邸,随着兰格一族绝嗣,被封存了近八十年。
画面构图严谨,用了经典的三角构图与黄金分割比例,画里的女人穿一身酒红色睡袍,坐在藤椅上休憩,脖颈线条修长柔和,身周绕着大簇盛放的玫瑰。一侧天光从画布左上角斜斜落下来,给整幅画蒙上了一层温柔的浅金色光晕。
整张画的视觉重心全落在女人的眼睛上。她没有西方人深邃的眼窝,眼型柔和别致,眼尾微微上扬,眸子里像盛着一汪温水,温柔又深情,带着一种独属于东方的朦胧雾感。
辛玫站在画前看了很久,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,直到移步到另一侧的展柜,目光落在那块深蓝色的陨石怀表上的时候,一股无形的磁场无声无息包围了她。
眼前现实的景象开始一点点褪色,扭曲,她耳边清晰地响起单调的,循环不停的钟表滴答声。
状若虚幻的世界猛地在她眼前展开。
入目全是被战火烧灼的残破庄园,断壁残垣,废墟焦黑,画中那个穿红衣的女人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荒芜废墟里,斑驳破碎的裙摆边缘残留着烈火灼烧的痕迹。
无人的虚空里飘来呼唤,一遍一遍地轻轻念着两个字:
宁宁。
女人听见声音,茫然地转过身来。
辛玫对上那双子夜般寂寥的双眸,就像被女子的灵魂吸引住了一样,无意识地抬步,想要朝她靠近,耳边突然“砰”的一声响起枪响。
展厅里人群四下慌乱起来,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更多,便被人往颈后又是重重一敲,眼前一黑,直直晕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