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玫想了很久。
*
主舱之内。
秦晏,夏穆,法穆三人依旧围坐一处商讨,各自怀揣着不同的考量。
高空气压变化,夏穆耳朵闷涨,偏头疼渐渐席卷而来。
法穆面带担忧,给他倒了一杯冰水。
“玫玫怎么还没回来,要不我出去找她吧?”
“别去。”夏穆出声叫住他,“我没事,该回来的时候她会回来。”
冰水入喉,稍稍压下他颅内的眩晕,脑子微微清醒以后,夏穆继续转向秦晏,神色严肃。
“庆典之前,必须把丑闻的事解决掉,你的看法呢?”
“温特家愿意出面澄清当然最好。”秦晏回应道,“秦氏会帮她应付失联事件的群众逆反。”
法穆又问夏穆,“父亲那边呢?你跟父亲说过了吗?”
“我已经和父亲沟通过全部内情,他没有反对我出面处理,澄清总归是为了庆典顺利举办。”
夏穆抬手轻轻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。
秦晏始终站在辛玫的角度为她考量一切。
他与辛玫在一起五年,深知她性格自我不听劝,他们三个人在这里达成共识没用,重要的是她的态度。
她方才主动回避,其实也隐晦表达了不认同温特出面的安排。
思及至此,他主动开口,提出另一种看法。
“温特家族内部没有异议不代表万事周全。你询问过辛玫本人的想法了吗?方才她看起来并不愿意以这样的形式,被你揭开所有过往。”
夏穆坦诚回答他:“还没有来得及和她商量,原本计划等落地之后,再单独和她沟通确认。”
“玫玫不会答应的吧。”法穆低声说,“都已经过去五年了,不管事实如何,伤害都已经造成了。她现在未必希望你说出来。”
法穆的话不无道理。
秦晏面带不解,微微蹙眉地看向两人,“为什么?她被丑闻污蔑五年,现在有机会澄清真相,为什么突然就不希望说出来了?”
他从未参与辛玫的年少成长,也不清楚她与双生子年少纠缠的爱恨细节,他只知道她和他们先后有过一段过往。
在他看来,她与双生子相恋算不上什么过错,澄清也在情理之中,他不理解她临阵退缩的回避心态。
夏穆与法穆却都明白症结所在。
长久沉默后,夏穆低声解释:“她不愿意,是不想承认我们在一起过。”
一旦承认这段过往,豪门玩物这个标签,会被彻底钉死在她身上。
法穆轻声说:“我们出面阐述感情,会被当作政客美化家族丑闻;她出面坦诚过往,又免不了被揣测是攀附权贵。”
她始终是孑然一身的孤女。
他们是养尊处优的豪门双生少爷。
如此悬殊的身份鸿沟摆在眼前,无论谁来开口,都不可能躲开世俗眼光。
澄清不行,不澄清更不行。
谈及此处,三个人都想不出更好的办法。
主舱之外,辛玫和康拉德回来了。
机舱内三道视线齐齐抬落,尽数落在辛玫身上。
辛玫径直走到夏穆面前,将手里的止痛药递给他。
“给你拿的药。”
夏穆接过药盒,伸手拉住她,将她带到身边落座。
“我们刚刚一直在讨论丑闻澄清的事,想听听你的想法。”
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辛玫一人身上。
辛玫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三人,从容道出自己深思熟虑后的最终决定。
“我想亲自出面澄清丑闻。”
话音落下,三人皆是微微一怔。
辛玫迎着他们诧异的目光,继续说:
“澄清,外人会带着偏见揣测;不澄清,全网抹黑谩骂不会停止。流言蜚语不会因为一个人态度坦荡就彻底消失。”
“反正横竖都惹一身非议,那我也没必要再躲了,清者自清。相信我的人,无需我百般辩解;不相信我的人,我卑躬屈膝解释再多,也只会被当成刻意洗白。”
“过去五年,我一直活在旁人的评价里,现在我不想了,那些流言,标签,世俗偏见,我全盘接受。反正我的过往已经定格,旁人怎么想怎么骂,都改变不了我的现状。我出面澄清,是想给我自己和我的过去一个完整的交代。”
这番话落地,最先支持的是法穆。
“好呀,我都听玫玫的,只要是玫玫的决定,我一定全力配合。”
夏穆听闻,第一次对她直面现实的勇敢感到意外。
“你想好了,那我的一切就都以你为主。”
秦晏也出声表示赞同,“那好,你只管澄清,失联风波的公关,全部交给集团处理。”
康拉德揽下了最后一环,“黑料部分,范伦西亚会出面处理。”
至此,四方立场,各尽所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