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当下唯一不添乱,还能扭转舆论势头的最佳应对方法。
康拉德能说通关键,在场其余人,包括辛玫自己,也能转瞬想通这份深意。
静谧的休息室里,夏穆那双湖泊般美丽的翡翠色眸子,远远落定在辛玫身上,带着郑重而深情的目光。
辛玫捏着银色的水果叉,刚叉起一颗清甜樱桃,正要送入唇齿之间,察觉到他的凝视,动作不自然地轻微一滞。
她垂眸,把樱桃轻轻放回自己的盘子,想了好一会儿才抬眼看向他,轻声发问,“你想好了?要跟我一起?”
夏穆郑重点头,“我想好了。五年前,是我能力不够,亲手把你丢下,让你独自承受谩骂;五年后,我想陪你重新站在大众面前,直面所有丑闻。我答应过你,要给你一个完整的交代。”
辛玫眼底情绪翻涌,无数积压心底的过往,如幻灯片般飞掠过记忆深海。
漫长的沉默过后,她低声应下。
“好。”
离开机场的方案就这样决定了。
夏穆和辛玫从地面vip通道离场,对记者做初步的安抚回应,秦晏,法穆,康拉德直接从地下车库隐秘离场。
稍作休整后,夏穆和辛玫一起离开。
vip通道的玻璃感应门缓缓向两侧滑开,走过最后一个拐角,辛玫已经远远听见了通道尽头等待着的熙熙攘攘。
咔嚓——咔嚓——咔嚓——
她的身影刚一出现,媒体的长枪短炮就接连亮相,此起彼伏的闪光灯连成一片灯海,白昼里依旧炫目地让人睁不开眼。
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群蜂拥而至,所有人都在往前挤占,占据最靠前的机位,无数话筒,录音笔,摄像头齐齐往前递。那些人同时开口,声音叠在一起,最抓眼球的尖锐质问接二连三地响起。
“辛玫小姐,请问你对全网抵制你参加中美庆典有什么回应?”
“辛玫小姐,五年前的绯闻您至今没有澄清,此次和温特先生同框,是不是要说明当年情况?”
“消失的一个月里,你一直在港城度假,因病休养是不是只是敷衍大众的说辞?”
“温特先生,温特资本是这次跨国庆典发起方,辛玫的参演名额是不是早就内定了?”
……
所有人都在抢着提问,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,句句都围绕当下最热门的争议点上。他们都想拍出最有话题度的照片,拿下明天的头条流量。
闪光灯不停闪烁着,光线一次次打在辛玫脸上。
她下意识地眯起眼睛,长睫毛不安地颤动。耳边嘈杂的提问声越来越刺耳,眼前晃动的镜头和话筒,开始和五年前那个雪夜的画面慢慢重叠。
那一夜也是这样。
无数记者围在音乐大厅门口,镜头对着她不停闪烁,一个个乱七八糟的问题劈头盖脸地砸过来,他们质问她和夏穆的关系,追问她攀附豪门的目的,唾弃她不知伦理廉耻。
时隔五年,场景变了,可那种被无数人围观,被无数镜头围堵审判的窒息感,简直和当初一模一样。
深埋心底的创伤反应被激发,过往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,辛玫的大脑又是一片空白,脸庞渐渐失去血色。
所有的杂音都消失。
所有的画面都灰白。
所有的知觉都凝固。
她沉进冰凉无尽的深海,失去温度的手脚僵硬而麻木,身躯不停颤抖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短促起来。
她几乎要应激昏厥。
就在她即将撑不住的瞬间,一只温热的手,无声攥紧了她冰冷发颤的指尖,沉稳坚定的力道,霎时稳住了她濒临崩塌的心神。
辛玫不由一怔。
夏穆上前半步,微微侧身,挡在了辛玫身前,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大部分镜头和往前挤的记者人群。
辛玫望着眼前这道等了五年的背影,积压五年的委屈翻涌起来,鼻尖微微泛酸,眸底不受控制地涌起潮湿雾气。
夏穆神色淡然地目视前方,冷静沉稳的气场压过嘈杂环境。
“抱歉,目前我们不接受任何采访,相关事宜后续会进行统一说明,请大家不要再妄加揣测,辛玫身体不好,一直在港城修养,至今尚未康复,请大家不要过度打扰。谢谢配合。”
说完,他给身后的保镖们递了眼色。
保镖们收到指示,立刻上前挡开拥挤人群,给他们清出一条通行道路。
保镖们皆随身配枪,躁动的记者无人敢贸然冲撞,只能紧随其后不停追问,不停按下快门。
“温特先生,请再多说两句!”
“温特先生,您与辛玫小姐到底是什么关系?”
……
问题无人回应,快门声响成一片。
无数镜头紧紧追随着两人十指紧扣离开的背影,将这一幕画面清晰完整地记录下来。
温特家族的正统继承人,时隔五年,当众牵手深陷丑闻争议的辛玫,主动出镜直面舆论。
这本身,就是最劲爆的新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