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味道比店里的还好吃!”眼睛透亮,孟停之想起外公家的狸花猫,吃到好吃的东西时,就是这副表情。
滚圆的眸子瞬间透亮,然后大口猛吃。
孟停之做的糖霜果子很干净,断枝处没有一点污渣。
吃了两三个发现孟停之还没吃。
“你也吃一个。”糖霜果子已经贴上孟停之唇角。
冰凉又甜腻。
孟停之睫毛微颤,顺着果子看向祁星尔。
少女鼓圆的腮帮子,像只小仓鼠。
他就着吃下整颗果子,上唇瓣微不可察地吻上少女细白的指尖。
一触即离。
祁星尔的心抖了一瞬,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,自然地收回手,背在身后磨搓刚才被亲过的指尖。
她试图找话题,转移片刻的慌张与心悸。
“我小的时候,大概四五岁,有一次过年我妈带我去公园看灯光展,旁边就有许多卖小玩具小零食的商贩。尤其糖葫芦,许多大叔扛着稻草糖葫芦靶,四处喊卖。”
“我吧,嘴比较馋,就让我妈给我买。”她笑着回忆。
孟停之认真地看着她。
“但是呢,糖葫芦甜的只是外面那层糖衣,我嘛那时候只知道吃糖衣不吃山楂,剩下都给我妈吃了。后来我妈就再也没给我买过,我可怀念了。
我没有零花钱,卖糖葫芦的很难遇见,上初中前就一直没再吃过。后来上初中了,每周回家有车费,我就省下来,去买糖葫芦。”
“说来搞笑。”祁星尔忽然笑起来,“我居然把城中心所有的糖葫芦店,都光顾了一遍。然后有一次,有家糖霜果子的山楂洗得不干净,我吃得多,拉了好几天肚子。”
孟停之的思绪被拉到祁星尔小时候。
四五岁的小祁星尔,盯着老爷爷的糖葫芦串,挪不开眼,四周的小朋友人手一串。
出来玩谷兰从不会给她买零食,美其名曰不能让孩子娇生惯养,不能宠溺。因此祁星尔也从不会要东西,问她想吃什么,她都两个字:随便。
这次谷兰或许看不下去,长出一口气白了祁星尔一眼,走到卖糖葫芦的跟前:“这一串多少钱?”
“一串五元。”
听见这个数字,小祁星尔明显紧张起来,她握紧手,说不出话,乌黑的瞳孔瞬间鼓胀起来。
她没想到这么贵。
五元,那可是五元!可以买十包辣条了。
果然,谷兰尖锐的声音响起:“多少?五块?!”一串十个大山楂,平常三元一串,现在是春节自然要贵一点。
谷兰垂眸,晦气地看向祁星尔。
最后不情愿地掏钱买了。
祁星尔咬了一小口,小孩子味觉敏感,糖衣薄化得快,山楂酸得掉牙,很快左右眼开始上下跳舞。
第二口,祁星尔先吃掉糖衣。
“看吧我就说你吃不来,只吃糖衣不吃里面的山楂。”
她没打算不吃,只是酸劲没缓过来。
谷兰从她手中拿过,祁星尔以为母亲要吃就给她。
谷兰以为女儿不要了,骂骂咧咧:“就不该给你买,浪费钱。”
后来谷兰就没再还给她。
以前总看其他小朋友吃,祁星尔只能眼巴巴望着,她不敢向父母开口要吃的零嘴。这次虽然有点伤心但还是高兴,她终于尝到了垂涎已久的糖葫芦。
……
“晚上还有其他计划吗?”
“没。”
“今晚在这里吃。中午煮得多,一个人吃不完。”
祁星尔像发现了新大陆,她撑住灶台歪头看向孟停之:“你中午还自己做饭?”
孟停之穿上围裙:“嗯。有时候工作不多就提前回来。”
“帮我系一下。”他递给祁星尔围裙,张开手。
祁星尔半抱住他的腰,绕过绳子低头系。
绳子不长,厨房光线暗,夕阳透窗洒在地上,少女低头抵着男人坚实的后背。
少女身上纯净的洗衣液清香环绕在鼻尖,孟停之看着瓷砖上二人的影子,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唇角。
捯饬两分钟,祁星尔:“诶,终于好了。”
今天他做了许多饭菜,长寿面,糖醋排骨,鲍鱼海参汤,黄焖鱼翅,清蒸螃蟹……不少繁杂的菜,也有许多家常菜。
祁星尔再次刮目相看,她怀疑孟停之考了专业厨师证。
“你以前当过厨师?”
男人眼皮不抬一下,调火收汤:“没。闲着没事,做着玩。”
祁星尔洗手帮忙,他道:“没多少事做,你在旁边看着我就行,实在无聊就尝一尝咸淡。”
祁星尔尝了一两道菜,口味合适,甚至比饭店的好吃。
“我觉得,你以后可以尝试自己开饭店,味道非常好!”她竖起大拇指。
孟停之失笑,手里还拿着锅铲:“好吃就多吃点,小仓鼠。”
饭做好后,祁星尔把菜端放到餐桌上。
小盘的没多少,剩下还有煮的汤面。
“余下的我来,你坐过去吧。”
祁星尔到餐厅没多久,孟停之就用湿帕子包着汤碗出来了。
“长寿面不多,要吃完。新的一岁才有更好的兆头。”
长寿面清淡又不失鲜美,乳白的鱼汤不多,祁星尔一口喝下。
孟停之在专心剥蟹,祁星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手看。
冷白皮的大手骨节分明,指甲干干净净,修得整整齐齐,薄皮下的血管随着手背缠绕至手腕骨,修长的食指处戴着一枚古老的戒指。
“前几天钟灵和我说,你手上戴的戒指我的很像。”祁星尔伸手给他看。
外形纹路都一样,孟停之那枚中间嵌的水晶是蓝色,祁星尔的是紫色。
“你不会,也是在那个老奶奶那里买的吧?”
“老奶奶?”孟停之皱眉,若有所思。
“对啊,满头白发,就在洛河市高铁站附近摆地摊。”
孟停之瞳孔微缩,停下剥蟹的手,神情严肃。
“嘿,你在想什么,走神了。”祁星尔见他目光涣散,在他眼前挥手都没看见,她打了一个响指。
孟停之回过神,抿唇沉吟:“抱歉。嗯,我也是在她那里买的。”
他垂眸思索着什么,半响未说话。
“你的手很好看。”话题跳跃太快,清甜的嗓音敲了敲耳膜,孟停之抬眸。
盯着脆弱的血管,祁星尔心中陡然生出破坏欲,要是把血管戳破了,血液染指这样冷白的手,会不会很好看?
“你可以摸一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