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眸子暗淡下来:“我孤身一人,没有家。”
祁星尔:“你是孤儿?不好意思,刚才……抱歉。”
“那你以往每年过年,都是一个人?”
“嗯。过年就那样,找个地方度几天假,年过完了就回来。”
祁星尔一时泛起怜悯,轻轻抱了抱男人:“没关系啦,今年我陪你。”
……
孟停之找到祁星尔老家,提前就买好了,为的就是和她一起过年。
还没到,隔壁一户烤火的大婶热情打招呼。
“小孟回来了。”
孟停之微笑点头。
进屋后,孟停之给她倒了一杯果汁。
“你怎么一路都不问我为什么哭。”
“这件事想必让你很难受,我如果在你哭的时候问,岂不是让你更伤心了?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。”
孟停之正眼注视祁星尔:“所以,到底是什么事让小星这样委屈?”
“其实……也不是什么大事。”少女低头,玻璃杯里的鲜榨果汁,映着灯光,瞳孔之中波光粼粼。
祁星尔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诉孟停之。
“他们说我目无尊长,是不是真的有点过了?”
“你觉得呢?”男人垂眸注视着她,“你尊重他们,他们就不会得寸进尺了么?”
祁星尔抬起忽然明亮的眸子:“会。”
“对于一些蹬鼻子上脸的人,没必要给脸。你做的,没有错。”
孟停之握住祁星尔肩膀,扳正身对着他:“况且,一切让你伤心的事都是大事,明白吗?都可以告诉我。”
少女的的眸子怔了怔。
祁星尔家中所有事,孟停之一直都清楚。
“不过我自己能解决,我只是想和你倾诉一下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,这点事情,这些人,又怎么会真的欺负了你去。小星很厉害,孟停停只负责加油打气。”
祁星尔“噗”得笑出声,不禁弯腰贴膝,起身还不忘拍手。
“孟婷婷,谁给你取的这个外号。”
“你啊……”近乎是脱口而出。
祁星尔:“我?我怎么不记得了。”
时间在这一刻暂停,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,除了孟停之。
祁星尔成了一个木头人,一动不动,周遭的一切都被定格。
半分钟后,时间恢复。
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“嗷,没什么。以后无论什么事,都可以告诉我,向我倾诉。”
男人眼神沉重。
“你怎么了?奇奇怪怪的,怎么忽然这个眼神?”男人的眼神明显惆怅。
“你有什么事也可以告诉我。随时聆听。”祁星尔凑近几分。
祁星尔已经不止一次见孟停之这种情况了。
几欲开口,但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。
“没什么。走吧。”
守岁鞭炮声,霹雳吧啦响起,振聋发聩,来得猝不及防。
祁星尔抖了一下,故作轻松:“老家过年就是这样,此起彼伏的鞭炮声。今晚一整夜都有鞭炮声,明天早上一大早,也有。孟先生怕是讨不得清净。”
孟停之的思绪被拉回:“乐意至极。”
“对了,稍等一下。”他起身疾步去二楼。
两分钟后拿了一个老式红包下来,红包鼓厚,一看就有不少压岁钱。
“新年快乐,小星,愿你新的一年心想事成,诸事顺遂。”漆黑瞳孔下的目光真挚而虔诚。
“谢谢,不过红包不该是长辈给小辈的么?”祁星尔并未接过,祝福太重,她承不起。
男人俯身低头,平视少女清澈的瞳孔,轻语:“那我是什么?”
祁星尔呼吸停滞。古书上说人在被下蛊后,心神就会不受控制,祁星尔觉得,现在的自己就被孟停之下了蛊。
被他蛊惑,不受控制。
心随他,神魂跟着他,一切皆由他说了算。
少女呆愣着,像只呆企鹅,男人不再逗她,轻拍少女的发顶,抚下那根微立的短发。
“无论我是谁,这个红包你都受得起,因为你值得。”
孟停之将红包放进祁星尔怀里。
“我买了烟花,你要玩么?”
话题转变太快,祁星尔看了看手里的红包:“要玩的。”
新年的夜热闹而喜庆,家家户户,无论大人小孩都出来放烟花,老人们则烤火嗑瓜子,看着子孙满堂,洋溢出幸福的笑容。
祁星尔小步跟上去,扭住孟停之衣角,翁声细语:“谢谢你。”
今年的第一个红包,来自孟停之。
烟花各式各样有不少。
有一种炮需要点火才能出火花,祁星尔不敢但又很想玩。
“我示范一下,你看看。”孟停之掏出塑料打火机,买烟花时送的,和他一点也不搭,甚至格格不入。
孟停之点完火,飞快地跑过来,拉着祁星尔向远处跑,像是怕被炸出伤。
先是一阵火花擦地的尾音,随即冲上天炸开。
两人离火炮有十多米远,都捂住自己的耳朵。
“我还以为,你不怕呢。”
“巧了,我很怕呢。不过有小星在,我就不怕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