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星尔一头雾水,脑子里的神经迅速打结,追上去问孟停之,男人笑而不语。
电玩城和外面全然两个世界,大人小孩年轻人都尽情玩耍,玩完一轮不够还要排队玩第二轮。
祁星尔选了人少的玩,投篮这种简单又机械无聊的游戏是祁星尔小时候玩得最多,没有其他原因,就因为耗币最少,可以玩很多次。
现在玩了两三次没投中便觉索然无味。
而旁边孟停之那台机子,频频播报玩家投中的声音,是一投一个准。
祁星尔学着他的姿势投还是不中。
“你怎么投的?为什么你这样轻轻一扔就进去了?”
孟停之给她讲了方法,祁星尔学了半天还是没中,孟停之带着她投中了几个,自己投依旧中不了。
“投篮不适合我,我去看看其他的。”
小时候她趴在游戏机上,没有不中的,现在长大了不能趴上机子。
她像只泄了气的气球,拖着腰离开。
似乎不管是在哪里,玩跳舞机的人总是最多的,年轻的有点舞蹈功底的人自是踩准节奏大展身手,引得不少人围观。
祁星尔挤进去瞅了一眼,跳舞的是个长腿细腰的美女,一身穿着极显身材,不少男子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迟迟不动。心里默默白了一眼那些男人,看美女可以,但请不要猥琐,瞧瞧某些人的眼睛都在流哈喇子。
视线又挪到跳舞的女子脸上,眉眼有几分熟悉,但始终想不起是谁。
排队的人太多,又失望离开,转去抓娃娃。
人群中离那跳舞美女最近的一个男人,自祁星尔进来便看见了她。
孟停之注意到陈清郁始终盯着祁星尔,他沾身说着抱歉,路人见着样貌英俊又有礼貌的男人自是纷纷给他让路。
他握着祁星尔肩膀,不经意道:“你怎么到这儿来了,找你好久了。”
人声嘈杂,周遭各类音乐混杂,离得最近的跳舞机的酷炫音乐,更是轰鸣炸耳。
“你说什么?”祁星尔抬头仰望着男人,捂着耳朵大声道。
女子舞技高超,引得更多人前来,一曲舞毕,响起赞赏般的掌声。
好些年轻舞者上来和她battle,女子笑着答应,有了精彩的舞蹈,围观的路人们更愿意捧场,都不愿离开。
大约人太多,又太挤,孟停之护着她不被人流挤住,原是揽着肩膀,现下却像是拥抱住祁星尔。
闹哄哄的人群潮水般缓和下来,恢复平静。
孟停之和对面的人悄无声息地对视,勾扬着唇,微微收了眼睑,很是得意。
陈清郁指节发白,收紧手里的衣服,视线始终落在那对看似甜蜜的男女身上。
丁晓慧实在跳累了,告别舞者,拿过陈清郁手中的毛巾擦汗,伸手道:“水呢?怎么没有买水。”
女孩蹙了蹙眉,有些生气。
陈清郁挪回视线,沉了口气收住心里的不快,挤出一个笑。
“你喜欢的那款卖完了。抱歉。”
丁晓慧见他当场认错,眼中高高在上的不耐烦立马消失,挽起他的手臂:“哎呀,跟你开玩笑,怎么当真了。”
陈清郁平了平唇角,再看向祁星尔的方向。
丁晓慧很快捕捉到男友分心,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,是一对年轻男女。
高挑英挺的男子俯身侧耳听着女孩讲话,眼神说不尽的温柔。
“孟总。”丁晓慧松开手率先走过去,微笑打招呼。
孟停之颔首回应。
祁星尔看向陈清郁,一眼就认出他来。
五光十色的灯光打在女生脸上,洋溢着由内而外的自信。
“这位是?”
陈清郁,孟停之都正想开口,祁星尔主动介绍了自己,孟停之弯唇挑了挑眉始终注视着她。
看见陈清郁,祁星尔想起来女生是谁,那晚灯光太暗,这时候女子长相才和记忆里的面孔重合起来。
现下瞧着,才发觉她和丁晓慧应是同龄人。
几人寒暄几句,孟停之和两人聊了几句就借口离开。
祁星尔不傻,从几人碰面起便察觉到孟停之有点不对劲,不是那种日常和自己相处的嘴硬心软,而是不喜欢眼前两人,尤其对陈清郁,戴着假笑面具。
大概是曾经两人有过结,祁星尔这样猜,但终归与她无关,还是老实当空气好。
“走了。”
出神想了许久,孟停之走了好几步,转头发现祁星尔还站在原地盯着某处发呆,他扶额笑了笑,走过去温柔地唤她。
“哦。”
祁星尔小步跑跟上去。
“慢点走,别跑,小心摔着。”
“诶,你别乌鸦嘴啊……”女孩竟真的差点摔出去,好在被面前人抬手接住。
“都说了要慢点。”男人弯唇揶揄。
两人走了几十米远,陈清郁还望着不远处的两人。两人彼此熟悉的交谈声,尤为刺耳,心中的嫉妒似藤蔓般滋生。
丁晓慧抬眼一直观察着男友,漂亮的瞳孔中燃着无名的怒火,望向远处的祁星尔,脸又黑了几分,她将男友挽得更紧了似在留住他的心。丁晓慧清了清嗓子,甜甜地和陈清郁搭话。
男人心不在焉地附和,提线木偶般被丁晓慧牵着走,全然没意识到女友的不对劲。
……
商场二三层也有不少平价服装店,祁星尔打算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。
祁星尔等着他开口离开,那人却一直跟着她似乎没有早走的打算。
“你先走吧,我还有事。”
孟停之:“哦。”
“你没有其它事么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我还要逛一会儿。等会儿自己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祁星尔拜拜没说完,孟停之就走了。
转身去了最近的打折女装店,拿了一两件衣服试。
孟停之买了看见有祁星尔喜欢吃的甜点,不过转身买东西的功夫,出来人就不见了。
俊脸死一样惨白,周围没有她的身影,无声的恐惧像无数条锁链收紧孟停之的心,脖颈似被人掐住,一点一点收拢不留任何挣扎喘|息的机会,又似将他按进水里,逐渐窒息溺死。
她走了吗?又走了……像十一年前一样,忽然消失在他怀里。
孟停之拿出手机,指尖颤抖拨了祁星尔的电话。
无人接听……
再拨,无人接听。
第三个,还是无人接听。
一连拨出去十多个都是无人接听。
祁星尔又试了好几件衣服,轮番对比价格,衣服的颜色和款式。
终于其中一个导购提醒,沙发上的手机震动许久了,祁星尔才从一堆衣服中捞出手机。
手机开的震动还放在试衣间外,祁星尔一直没管。
来电人是孟停之,手机里仅有两个联系人之一,他也是紧急联系人,因为懒得改,就一直是。
“喂。”
电话那头,熟悉的声音不紧不慢响起。
广播室内男人冷酷的脸色逐渐破冰。
孟停之已经到广播室,准备让人播报找祁星尔。
对面没说话,长久的静默犹如失真的空间仅剩下他们彼此。
祁星尔蹙眉再看了眼来手机,显示正常通话,屏幕上的数字一秒一秒跳动变化。
是孟停之,没错啊。
“喂?孟停之,是不小心摁到了吗?那我挂了。”
“不是。”低沉暗哑的声音自胸腔发出,撞上祁星尔的心。
似是预判到祁星尔要挂电话,传来冷漠而又急促的一句:“你在哪里?我来找你。”
祁星尔意识到他可能没走,报了现在的位置。
“你就在原地别动。”
孟停之听着电话,确认祁星尔没有消失后,转身奔向女孩说的地方。
商场空地不知什么时候办起了活动,路中央围了乌压压一片,路仅此一条,孟停之拥拥挤挤穿过人群,撞到不少人,平日里风度有礼的男人,此刻也忘记了说抱歉,不顾路人指责。
祁星尔怕他找不到位置,举着电话走出来望了眼店铺名,心中确认。
“旁边有个品牌专柜店……”
不过刚刚站好,抬眼看向孟停之可能来的方向,便碰上男人热切的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