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中原有句老话,叫,美景配佳人,方不负此番风月~”
来人缓步走近,语气轻佻却不显猥琐,反倒带着一种坦荡的欣赏,
“便是满园湖光的山色,在殿下这容姿面前,竟也显得黯然了。”
丝毫没有遮掩伪装的意思,而且坦然得近乎放肆,毫不掩饰自己的来意。
沈宥珩只凭气息便知,此人身形挺拔,周身气息热烈且张扬,不是中原雅士,更不是西北悍将。
那股混杂着风沙与烈酒的异域气息,径直扑面而来,浓烈而直接。
沈宥珩正暗自揣测对方的来历,意料之外的是,那人竟语气坦荡的自报家门。
“不愧是昔日东宫太子殿下,人美,心也慧。在下北漠西河族,阿古拉·炽炎。今日一见,倒是叫我格外的欣赏。”
阿古拉·炽炎。
西河一族的小王子。
沈宥珩心中了然,“原来是西河小王子。本殿与西河素未谋面,更无冤仇,王子殿下这般相待,未免有些不合情理吧。”
对方又是一声轻笑,妖娆婉转,还刻意拖长的语调,听得人浑身发紧,纯然是故意膈应人。
“殿下说的是,咱们往日无冤,近日无仇的……”
话锋一转,带着几分戏谑的威胁,锋芒毕露:“可谁让殿下,偏偏要坏我的好事呢?”
沈宥珩指尖猛的收紧,心底戾气翻涌。
若他此刻看得见,能动弹,定要亲手将这人的舌头拔下来去好好祭奠他的耳朵!
不会好好说话,就永远不必再开口,真是聒噪!
他还在帝京时候,无论是身居东宫,还是被废黜,外邦使臣入朝觐见时父皇从不让他出面。
他自己也无心应付这些。按理说,西河王子绝无可能见过他。
可对方不仅识得他的身份,更对他的容貌性情了如指掌,这背后,绝对有人。
或许是部族奸细,或许是大熙内部的奸佞,又或许,是两者早已同流合污。
疑点重重,可眼下他受制于人,还被下了药,双目不能视物,还毫无反抗之劲,处境极为凶险。
这种感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令人讨厌啊。
沈宥珩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,面上依旧是那副八风不动的冷艳模样,只是姿态微微放低了些。
“哦?不知王子想要本殿,做些什么?”
“我最喜欢聪明的美人。”
炽炎步步逼近,气息几乎萦绕在沈宥珩耳畔,还带着灼热的温度,“那就委屈殿下,乖乖配合我。”
“只要殿下听话,我自然不会对殿下身边的那宝贝小护卫,做些什么不好的事。”
墨辞。
这个名字就像一根细针,猝不及防刺入沈宥珩的心口。
他周身气息顿滞一瞬,慌乱就如毒素蔓延般盘旋心口,但转瞬便被强行压下。
可面上却半点不显,依旧是那副冰冷面容,好像这些事这人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一样。
良久,他才缓缓勾起唇角,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。
清冽的声线里卷着透骨的寒,杀意隐隐波动。
“王子殿下是觉得,本殿傻么?”
头顶再次传来对方愉悦的笑声,这次却是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:“不,殿下最聪明了。”
风,再次拂过湖面,卷着风铃叮当响个不停,脆耳的韵律滑过湖面,泛起阵阵波纹。
园林依旧温婉唯美,湖光山色相映成趣,悠然静谧。
水榭里,是椅上被缚的皇子和身前伫立的境外王子,两道绝美的身影在美景中对峙。看似轻松写意,暗处却早已是暗流涌动,杀意一触即发。
沈宥珩身上的衣袍早已被换去,不再是粗麻布料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极为华贵美艳的朱红暗纹丝绸锦缎长袍,面料莹润细腻,流光似水,极为贴身。
他的肌肤本就白皙细腻,而此刻更是冷艳逼人气场全开。
墨发松松束起,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,涂涂增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。
再配上他清冷绝艳的眉眼,即便目盲受制,也是美得惊心动魄,将周遭的景致都压得黯淡无光。
而立于他身前的炽炎,则是一身西河王室的特色劲装。
衣料取赤红底色,暗金走线交织,其上绣着北漠苍狼图腾,纹路凌厉遒劲,又缀点点星河纹样。野性张扬的同时更是蕴着一派山河壮阔的肃穆虔诚。
腰间佩着嵌满红蓝宝石的弯刀,发间缀着异域骨饰与金环,华贵妖冶。
既有北漠儿女的硬朗英气,又有妖冶勾人的绝色容貌。与沈宥珩的清冷美艳截然不同,却同样惊艳绝伦,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一冷一艳,一静一邪。
在这“江南园林”的温婉风光里,谁才会是笑到最后的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