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!墨护卫下手也太狠了些吧,竟这般不懂得怜香惜玉?想来……七殿下那般好性子,你待他,总不会如此粗暴吧?”
墨辞冷冷抬眼,直接赏了他一记眼刀,语气也如同淬着冰,毫不留情。
“别得了便宜还卖乖。”
炽炎一噎,知趣地闭了嘴,眼底满是无奈。
他其实早就知道阿怜的心思,也同情其身世飘零,孤苦无依。
可感情之事,不可勉强,更无将就。
他早与阿怜说过,爱人之前得懂得先爱自己。
不是心尖上的人,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于给予,更不会给对方半分虚妄的希望,徒增执念。
方才让墨辞出手,不过是想打发走这缠人的麻烦,只是墨辞这一下,怕是能让阿怜睡上整个下午。
……
日光渐斜,直至完全沉落,夜色便如墨般浸染着整座太守府。
沈宥珩被烈瞻一路揽着,强行带进一间不大的房间。
推门而入时一股浓郁刺鼻的香薰味扑面而来,甜腻得发昏,缠缠绕绕的浸裹周身,让人胸口发闷。
整整大半日的周旋,早已耗尽沈宥珩的耐心,心底的厌烦已经到了极致。
此时若有人再废话半个字,他袖中的刀便会毫不留情的刺入那人心脏。
烈瞻拉着他在园中游荡,东拉西扯,时而说炽炎的优缺点,时而夸耀自身才干,又追忆兄弟二人年少时光,言辞恳切,情绪真挚,好像他们兄弟手足之间感情多么好似的。
谁问了?谁又在意这些?
若不是早前与炽炎通了情报,知晓对方底细,怕是真要被这副温和假象蒙骗,有所动摇。
但他是谁?
他是沈宥珩!
那个冷血无情,铁血手腕的废太子,自诩算尽人心,从不失手。在这世间,眼见不一定为实,耳听则更不会为实。
所以,炽炎在演,烈瞻在演,阿怜在演,墨辞在演。就连他自己,也不过是戴着冰冷的面具周旋。
满座皆是戏子,谁又能信谁?
进了房间,沈宥珩也懒得再伪装半分,清冷的嗓音直接破开沉闷的香气,带着不屑字字锋利如刃。
“累不累啊?”
烈瞻反手关上房门,“咔嗒”一声落锁,隔绝外界所有声响。
脸上的笑意和眼底的温和在瞬间褪去,只剩下深沉的算计与阴狠。
他缓步走近,低声反问,
“七殿下指的,是哪一方面?”
彼此已是心照不宣,面具皆已卸下,无需再演。
沈宥珩心中冷笑,眼底满是嘲讽。
从炽炎轻率提及“星河”二字,他就知其人心术不正,是个为达目会不择手段的人。
如今烈瞻费尽心思将他单独引到此处,耗半日说尽废话,假意拉拢,所图自然不会简单。
不等他开口追问,烈瞻已径直抛出筹码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不容置疑的胁迫与强势。
“我知你心系城中百姓,也记挂太守一家老小的性命。若想救他们,唯有与我和炽炎合作。我可以给你解药,换你助我们成事。”
沈宥珩闻言,竟是轻声笑了起来。
那笑声清冽,却裹着刺骨的嘲讽与倨傲,盲眼之下更显戾气锋芒。
“你们兄弟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一个扮痴,一个扮诚,轮番来拉拢本殿。”
“怎么,这盘棋离了我,你们便一步都走不下去了?”
他微微偏头,面容在昏暗中愈显冷艳,原先那温婉可人的模样被尽数泯灭,反倒换成了一种更令人胆寒的气场,语气锋利,字字珠玑。
“拿区区解药做筹码,就想让本殿俯首听命?”
“烈瞻,你是不是把事情,想得太容易了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