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勇不明白:“可规则是死的,人是活的,规则是可以改变的。”
“那也得出现一个能改变规则的人。”夏浅毫不留情,“而你并没有这个能力。”
“那你们灵术师呢?你们可以与亡魂对话,解决旁人不能察觉的事情,你们不就是规则之外吗?”
“世界上多的是特例,例如美人鱼。”夏浅睫毛闪了下,“而你不是特例。”
“我凭什么不是?”徐勇指着她手里的画轴,“我能看到期希,之前还跟她一起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。”
“那是之前,而且若是没有之前,你也不会被鬼附身,那只小鬼也不会因此失控。”
这就是普通人与鬼魂无法共处的原因。
鬼魂,其实还是魂。如果是单纯的魂并没有办法保持稳定,但是人的执念为魂构筑起了一个躯壳,可以令其在短时间内维持个体稳定的状态,游走人界。
让魂存在而言的个体稳定状态,就是鬼魂,他们对于这个状态没有任何主动权,无法合理控制身上的阴气。
这就是为什么人们常说,撞鬼的人需要多晒太阳。
而徐勇因为期希身上的阴气造成阴阳失衡,阴气过多造成他免疫力下降,容易生病,动不动就会陷入负面情绪。
期希跟徐勇待久了,便会激起心中逗留人间的贪念,稍微一刺激,就会发狂。
“现在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,都说明了她不能留下来。”夏浅一步一步诱导,“现在我想知道,她发狂的那天,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?”
徐勇终于没有了辩驳的力气,而是问:“你能保证她不消失吗?”
夏浅:“不能,但是我会尽自己所能,给她选择的机会。”
徐勇终于缓缓说出了那天的情形:“那天其实我带着她去看了一场演唱会,刚一进场期希就感觉不舒服,所以我们并没有继续看下去,准备回家赶紧让期希回到画中。可没想到半路期希就失去了理智,也不认识我了,我不知道该怎么办……我甚至都碰不到她,我真的很想救她……”
徐勇抱着脑袋,整个身子蜷缩蹲在地上,将近一米八的个子现在都不如床面高。
一股阴力从画轴中冒出,然后膨胀升起。不消片刻,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年轻姑娘,睁着一双通红得眼睛轻飘飘移动到徐勇面前,告诉他:“不是你的错,不要自责。”
徐勇没有任何反应,继续向夏浅求情。
“她人很好,去年我没能参加高考,今年复读,一开始我压力其实很大,一直在埋怨各种人各种事,觉得哪怕是考试失利,也比没有参加好的多,因为那样起码还能跟上大家的脚步。”
那股压力与不满在看到过去同学的大学生活,以及现在班级那些陌生的面孔时达到了顶峰。
每次去教室总会让他心情烦躁,同学的目光,老师的特殊照顾像是密不透风的网,叫他吸进去的空气绕了九曲十八弯,差一点就无法顺利呼出。
他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这样的环境,可是父母的期待与关怀让他无法将想法付诸实现。
“那天我心情糟透了,所以我去咖啡厅想要去静静,坐在我前面的人正在用平板放视频,视频的主人公在画画,为求心里安慰,我买下了那幅蟾宫折桂图。没多久我就遇到了期希。”
“期希也很喜欢学习,据她说她也想参加高考,但是现在没办法实现,她要帮助我一起学习。幸好有她,我才能坚持到现在,我不想她消失。”
徐勇被自责的情绪掩埋,祈求夏浅能够帮助自己,期希一直说“不怪你”。
两人面对面,距离不过半米,却被看不见的东西隔绝在了两个空间。
一个碰不见摸不着,另一个听不见看不见。
夏浅看着他们,眼眸半阖,飞快地眨眼掩去其中的眸光微动。
再期希试图还要再往前劝说的时候,夏浅制止了她。
徐勇看着夏浅拉人的动作,不明白。
夏浅平静的复述:“你口中的期希就在这里,她刚才对你说‘不怪你,不要自责’。”
“不可能,我根本没看到。”
徐勇并不能接受她说的。
可事实并不会因为他的不接受有所改变。
时间已经过了很久,夏浅也不能再与他浪费时间:“你本身就不是识灵者,你现在的生活才是正常的。”
“期希因为伤害了你,违反了鬼魂不可无辜伤人的规定,如果就这样带她回去,必然会受到严重的惩罚。”她再次拿出画轴,往前一递,“所以我需要知道画轴的来源,找到可以减轻期希业力的方法。”
徐勇只能相信她:“我是在直播间里下单的,主播名字叫remember。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。”
夏浅拿出手机,根据徐勇的描述,将观看直播的app下载下来,找到remember的直播间,是“未直播”的状态。
“我知道了,谢谢你。”她将画轴展开卷好,斜放在包里。
画轴比较长,露出来三分之一,拉链没办法拉上,从外面看,也能看到一部分包里的东西。
夏浅眼前闪过一道黑影,就感觉被人拉着包使大劲儿拽了个趔趄,慌忙中她及时扶住旁边的书桌,稳住身体。
“你骗我!你是十灵局的人!”
徐勇手里拿着从夏浅包里抢来的十灵局玉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