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又给remember发了个标点符号,随着一声“叮咚”,夏浅看清了手机屏幕上的内容。
两个软件中夏浅发送的聊天内容一上一下,整整齐齐。
夏浅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听见身后门把手转动的声音,转身。
宿久时正从办公室内的休息室推门出来,看见夏浅拿着自己的手机,眉头忽地一挑:“有事找我?”
夏浅:“现在有了。”
她的脑海里以最快的速度过了一遍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,才发现宿久时其实对很多事情早就知道其中的内情,有些时候也是因为他的提示,才会继续查下去。
无论他的出发点是什么,他确实帮了自己,所以夏浅觉得自己不该生气,也没有理由生气。
刚说服内心,忽然又想起来徐勇和期希的手术,宿久时之所以给徐勇那副图,是为了化解当初的因果?!
徐勇虽然不是让期希心脏病突发的人,但是也间接导致了期希的死亡,他要偿还因果。
期希没有赶上高考,那么按理徐勇就算复读,也会因为各种原因参加不了高考,或者考了考不出好成绩。
可如果期希在他身边陪考,真心实意为了他加油,便能够以事实原谅关系间接构成谅解。
因果消除,徐勇重回“正轨”。
夏浅捏着手机的手收紧,忿忿不平:“为什么样帮助徐勇?”
“我这样做有错吗?”宿久时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反问,“我给无所依的亡魂行走的居所,也让徐勇的生活恢复正常,有什么不对的?”
“那期希呢?她被连累的一生谁来偿还?谁来谅解?”
“夏浅,你会不会关心则乱,本末倒置了。”宿久时见她情绪激动,耐着性子尽量和气的跟她讲道理,“造成期希死亡的始作俑者,并不是徐勇他们一家。”
“可他们有错,有错就要承担。”夏浅一把将宿久时的手机拍在桌子上,还崴到了自己的手指,但她丝毫没有感觉到疼痛,“期希知晓全部事情后,可以主动选择原谅。”
“但是唯独不能在失去记忆,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,稀里糊涂就给了对方免死金牌,这样对她不公平。”
宿久时沉默,然后又给了一把火:“我是商人,能挣钱的买卖,银货两讫而已。”
夏浅之前只是觉得宿久时有点小心机,不是坏人,现在只觉得他冷漠的不近人情:“那为什么这幅画只针对期希,你敢说你最开始的目的不是期希吗?”
看着她冲自己愤怒的样子,宿久时笑了,嗤笑:“那还因为我之前受过苦,见不得别人过得顺心吧。”
宿久时这话明显就是被气到了,随口一说,仔细一想其实不成立。
若是不想让别人过得顺心,何必帮徐勇。
夏浅恼得压根没有考虑其中的合理性,直接上前揪住宿久时的衣领,握紧拳头,才没有冲动行事。
这时候有人推门而入,是宿若弦回来了,看到他们的架势,吓得赶紧反锁办公室的门,上前准备拉架。
没等他走到跟前,夏浅就放开了手:“抱歉,是我激动了。但我不会认同你的做法。”
说完,头也不回离开了这间办公室,关门前还听到了里面的两人的对话。
宿若弦问宿久时:“怎么回事,你们怎么打起来了?”
宿久时有些烦躁:“没事,误会。”
误会?谁跟你误会!
……
“夏夏,你真要自己去吗?”
糕糕看着孤儿院的大门,有些担忧。夏浅成年前很少与人交流,长大后性格内敛,能自己解决的都不会劳烦旁人,更加不喜欢跟陌生人交流。
昨天跟宿久时吵过之后,夏浅就没再考虑其他人。
现在看着大门,心里到底有些发怵。安慰糕糕也是安慰自己:“嗯嗯,没事,只要把事情讲清楚了,院里的人应该就会明白吧。”
然后迈腿进去。
糕糕追上去:“但愿吧。”
接待夏浅的是孤儿院专门处理对外事务的工作人员,听夏浅说了遗体在太平间,请他们去请回来办丧礼后,面露难色,言语上却是直接拒绝。
“我明白您的好心,期希是我们这里出去的,我们也很悲痛,可是她毕竟被领养,有了新的父母、新的监护人,再由我们出面就不合适了。”
夏浅着急:“可是,他们不想带期希回家,不想办葬礼,现在也已经离开了这个城市。”
“我们也想帮,可是程序上不允许,您看看回去再找找她的养父母劝说一番吧。”
明白对方的拒绝,夏浅也不再为难对方:“那你能给我她养父母的联系方式吗?”
“好,您稍等,我马上让人给你找……”
“不用麻烦了。”
门外传来宿久时的声音,夏浅莫名有些安心,但想到昨天的事情,假装不认识他,不去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