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没有看到碎了一地的酒,和旁边避无可避的夏浅。
夏浅意识到,她属于外来物种,不属于宿久时的梦境,他们都是看不到自己的。
于是她放下心来,跟着出了门,绕了走廊,逐渐听到了嬉笑吵闹,唱歌舞蹈。
夏浅好奇,不是说梦魇吗?这么热闹快乐的氛围怎么会是梦魇?
一路上灯火通明,她跟着去了大厅,大厅装饰简单,周围是各种壁画,整个大厅足够容纳千人的空间,每个桌上都摆满了酒菜。
有人,有妖精,有鬼魂,各种各样的生灵,来来往往,谈笑酒间。
夏浅一步一步往前走,试图在这些人之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。
终于在走到尽头的时候她看到了熟人,那个曾经一鞭子把她从鬼灵手中救下的姐姐,还有非羽医生。
“大人,去跟大家一起喝吧。”
“是啊,你老是在这里一个人待着,不闷啊。”
“不用。”声音深沉,似千斤重。
夏浅视线一顿,沿着声音的方向抬头,在最前方最上方的地方,有个人坐在那个玉虚座椅上,看着下面喜乐融融的场景,神色复杂。
正是宿久时。
他身披殷红色锦衣,外批玄色外袍,一头黑色长发高高束起,脸上还没有历经世事的痕迹。
他不苟言笑,旁边人却不怕他,跟他开玩笑,他也就笑笑过去了。
其他人也跟着一哄而上,一起敬酒,嘴里说吉祥话和祝福语。
觥筹交错间,夏浅见到了与平时不一样的宿久时,纯白底色的他,开心的毫无顾忌,发自真心。
不像平时那样,心里藏着很多事情,总是表现的无所不能。
“咚”钟声敲响。
夏浅疑惑的回头,再转眼已是天光大亮,宿久时身披戎装,手握长剑,犹如阎罗索命。
方才还谈笑晏晏的生灵全部躺下,死状惨烈,宿久时提剑杀出万丈煞气,将前来的魑魅魍魉灭的一个不留。
当战争停止,尸横遍野,宿久时眼中只剩下悲痛与茫然,泪水已流干,血泪的痕迹留在脸侧。
夏浅忍不住捂住胸口,缓解被揪出来的心疼,眼眶通红,向前一步,想要握住他的手。
然而场景再次变换,周围还是那样的歌舞升平。宿久时坐了片刻,看着夏浅的位置,起身离开,回到房间。
如果想要他醒来,夏浅必须要与他接触,只有正式融入他的梦中,他们才会有接触。
夏浅扮作小厮,敲响了他的房门,推门而进。
她学着那些人的叫法:“大人,我遇见了点麻烦,可不可以请您帮帮我?”
宿久时伏案写批注,头也没抬:“我派人去帮你。”
夏浅:“非您不可。”
宿久时抬眼又垂下,昼夜轮换时刻再一次到来。
夏浅还没想清楚怎么这么快,只见周围骸骨之地,宿久时一身铠甲,手握烈焰剑,在周围魑魅魍魉围攻的时刻,他扔掉了手中的武器。
夏浅心一惊,他准备生生挨下吗?怎么不躲?在自己的幻境被攻击也会有实打实的伤害啊。
她心急没有多做他想,快速挡在他的面前撑起灵力屏障,又想以最快的速度唤醒宿久时,如果他能及时醒来,幻境消失,周围的攻击也会消失。
她灵力有限,支撑不了多久。灵力屏障岌岌可危,破兵极刃划过她的脸颊,留下红痕,浸出血珠。
红的刺眼,宿久时瞳孔骤缩,周围的一切立即化为泡影。
夏浅刚松了一口气,收回手,发现周围的景象又变了。
这次是一片荒芜之地,枯枝败叶,就连月亮也是血红色的,没有一点生气。
“你是不是蠢?知道这里危险还闯进来。”宿久时变回了平时夏浅熟悉的模样。就是有点生气。
在宿久时的幻境当中,他本人不会死亡,顶多沉入幻境醒不来。
可外来的夏浅不一样,真的有可能被幻境中的攻击击杀。
宿久时知道夏浅来找自己了,本来想挨下那些攻击,然后带她出去,因为这些本就是他应该承受的。
他没想牵连别人。
夏浅看他的表情,完全忽略掉他说自己蠢的话,反而开心的问:“你恢复了?!”
宿久时:“……”
就没听见他说的话。
“嗯。”宿久时嗯了一声,抬手拇指抹了她脸上的伤痕,恢复如初。
“这里是什么地方?”
宿久时听到她问了,但是没有回答,只是带她一块醒来。
看到旁边的地灵,夏浅主动给他解释了缘由。
宿久时:“你可以自己先去解决,万一因为我给耽误事了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