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也有人因为看到这些，觉得自己不那么孤独了。”林城拧开瓶盖，喝了一口水，“就像你读《红楼梦》，为林黛玉哭，但心里某个地方，是不是也觉得被理解了？”
柳清辞若有所思。这时，会议室的门开了，柳闻莺和陈导一起走出来。
“定了。”陈导宣布，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锤定音的力量，“男主角，林城。女主角，林诗诗。男二号，杨帆。女二号，李晴（另一位表现出色的北电女生）。其他角色，下周公布具体名单。”
林诗诗一下子捂住嘴，眼泪又涌了出来，这次是喜悦的。杨帆猛地跳起来，在空中用力挥了一下拳头，无声地呐喊。林城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，终于“咚”一声落了地，但随之而来的，是更具体、更庞大的压力——现在，他真的没有退路了。
“下周一，剧本围读会，所有主要演员必须到场。”陈导说，“林城，你留一下。”
其他人陆续离开，柳闻莺也带着柳清辞走了，离开前，柳清辞回头看了林城一眼，眼神里有鼓励，也有淡淡的担忧。会议室里只剩下陈导、于主任、赵购片人和林城。
“有几件事，得跟你明确一下。”于主任开口，语气是公事公办的严肃，“第一，开机前，你要参加一个月的表演集训，包括台词、形体、镜头前的适应。第二，拍摄期间，原则上要跟组住，无特殊情况不得离组。第三，你的所有对外公开言论，包括媒体采访、论坛发言，都需要经过公司宣传团队审核。第四，在剧集播出宣传期，要特别注意个人形象，不能有任何可能引发负面舆论的行为，包括……感情生活方面，要处理妥当。”
林城点头：“我明白。”
“还有，”于主任看着他，目光锐利，“你和林诗诗的‘观众缘’，需要重点营造。公司会安排一系列宣传活动，你们要积极配合。包括但不限于：安排一些共同出席的场合让媒体拍照、在采访中适当进行良性互动、可能会在论坛做一些引导。明白吗？”
林城心里一紧。炒作“荧幕情侣”，这是偶像剧宣传的常规操作，他预料到了，但没想到会说得如此直白，且来得这么快。
“于主任，我们都是新人，现在就这样操作，会不会太急了？观众还没看到戏……”
“就是要趁戏没播，先把期待值和话题度炒起来。”于主任不容置疑地打断他，“这是宣传策略，你必须配合。除非，你觉得有人比你更合适演陈默？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，林城只能点头：“我会配合。”
“行了，今天就这样。”陈导拍拍他，“回去好好准备，下周见。”
从酒店出来，雨已经停了，但地上湿漉漉的，映着街灯破碎的光。林城站在路边等车，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柳清辞发来的短信：
“恭喜你。刚才妈妈和于主任聊天，听说公司要安排你和林诗诗多一些互动，是真的吗？”
林城看着这条短信，手指悬在按键上，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。他还没想好，下一条信息又来了：
“没关系，这是工作，我理解。加油。”
后面跟了一个简单的笑脸符号“:)”。
林城心里五味杂陈。他回：“谢谢理解。备考辛苦，注意身体。”
发送。
车来了，他坐进后座，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城市夜景。灯火辉煌，车流不息，每一盏灯后面似乎都有一个忙碌的故事。
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他的生活将不再仅仅属于自己。他是项目的一部分，是宣传策略里的一个符号，是资本期待回报的商品。但也是他，是那个握着笔写下第一个字、并最终站在角色起点上的人。
回到宿舍，王浩和李哲扑上来，兴奋地追问结果。得知他不仅要演男主角，还和林诗诗搭档，两人大呼小叫，仿佛已经预见了爆红的未来。林城笑着应付，心里却有些疲惫。
等他们闹腾完，他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系统面板在眼前浮现，经验值还剩970点。他思考片刻，消耗300点，解锁了【镜头表现力Lv.1】。这是表演Lv.3下的子模块，能帮助他更快地适应镜头语言，找到最佳的角度和状态。
【消耗300点经验，解锁【镜头表现力Lv.1】】
【剩余经验：670点】
大量关于如何在镜头前控制微表情、寻找光位、利用走位和视线引导观众注意力的知识涌入脑海。很实用，但他知道，真正的挑战，远不止这些技巧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，是徐朗。
“歌写完了，发你邮箱了。听了给意见。”
林城爬起来，打开笔记本电脑。三首歌，《逆光飞行》、《十七岁的海岸线》、《笨小孩的梦》。他戴上耳机，点开播放。
徐朗的声音透过廉价的耳机传来，带着沙哑的颗粒感，吉他声清澈干净，歌词简单，却像锥子一样往心里钻。尤其是《逆光飞行》，副歌部分：
“逆着光飞行，看不清前方
只有风在耳边，说着远方
也许我会坠落，也许我会迷航
但至少这一刻，我在自己的天空上……”
林城听得眼眶发热。这就是他要的青春，不完美，但真实；有疼痛，但也有不顾一切向上飞的光。
他回复邮件：“很好，不用改。特别是《逆光飞行》，可以做主题曲。”
徐朗很快回复：“那就定了。对了，听说你要开始配合宣传了？悠着点，别把自己架上去下不来。”
林城苦笑。连徐朗都知道了。
他关了电脑，躺回床上。夜色深沉，万籁俱寂。
他知道，从今天起，他的人生将进入一条快车道。加速，再加速，直到看不清窗外的风景。
但他必须睁大眼睛，看清楚每一个转弯，每一个岔路口。
因为他赌上的，不仅是这一世的机会，还有前世的遗憾，和那些因为他而改变了轨迹的人的人生。
雨后的夜晚，空气清冷。
他闭上眼睛。
前方，风暴正在酝酿。
而他，已经站在了风暴眼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