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悯故意问:“怎么不跟领导举报?”
有个小姑娘撇嘴:“这个宋部长啊,是公司老人,谁敢得罪他。”
唐维凑过来问:“哎,陈哥,你这突然莅临咱财务部,是不是说明上面要给宋部长一点颜色看看?我这几天琢磨的头发都快掉了,你就跟我们透个底嘛。”
“就是就是,我们无条件追随你,你就说说嘛。”另一个人给陈悯咖啡续杯。
陈悯尝了一口咖啡,打谜语说:“咖啡现在有点苦,不过很快就甜了。”
唐维激动的问:“什么时候什么时候?”
陈悯把手指比在唇上:“秘密。”
当天晚上,财务部众人刚结束繁忙的工作,宋仲骅又开始起幺蛾子,在办公室吆喝:“今晚咱财务部出去团建,巩固一下感情,地点小唐定好发给大家!”
唐维窝囊举手:“宋部长,这个月不是已经团建过一次吗?”
宋仲骅将保温杯里的茶叶呸回去:“小唐啊,你当了小组长以后,怎么话多起来了,嗯?”
说着他又喝了一口茶,走到唐维面前,故意呸了一口,茶叶杆喷到了唐维领口。唐维表情五颜六色,即生气又屈辱。
“哐当——”
宋仲骅身旁的茶杯翻倒,滚烫的茶泼了宋仲骅一裤腿,烫的宋仲骅差点跳脚,他瞪着茶杯主人:“姓陈的?你干什么?”
陈悯不好意思摆手:“不小心不小心,您没事吧!”
“我看你他妈就是故意的!”
宋仲骅倚老卖老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气,反手将茶水泼向陈悯。
陈悯被泼了一脸茶,也没生气,拎起湿漉漉的外套拧了拧水,“哎呀,衣服湿了,我回家换衣服,就不参加您聚会了,见谅。”
宋仲骅一愣,没想到陈悯不躲他的攻击居然是为了这一出。
见状,和陈悯关系好的几人有样学样,“不小心”把茶倒到身上,用同样的借口强行逃避团建下了班。
临走前,陈悯拍拍僵立在宋仲骅面前原地进退两难的唐维:“唐组长,我没开车,能搭一程你的车吗?”
唐维踩着台阶下来,委屈的擦掉身上的茶叶,点点头:“当然,我送您。”
刹那间,硕大的办公室走了快一半人,气的宋仲骅两眼通红。
一出办公室,唐维绷不住了,眼眶红了一圈,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萎靡不振:“他凭什么啊,我是来上班的,又不是来给他当狗的!”
“他早晚会遭报应的。”陈悯递给唐维一包纸,“擦擦。”
“还是陈哥你擦吧。”唐维看着陈悯湿漉漉的脸,白衬衫上还在滴水,依稀能看见里面若隐若现的肉色。唐维有些脸红,默默移开视线。
“咱俩都去处理一下吧。”陈悯叹气。
两人走进卫生间,陈悯脱下浸满茶水的衬衫,在洗手池认命的搓洗。唐维站在他身边,眼神不自觉滑到陈悯身上深陷不一的疤痕,让他触目惊心,失声问:“陈哥,你身上怎么回事?”
“洗纹身洗的。”
唐维这才放下心来:“好端端的纹身,洗了干什么,多酷啊!要不是家父家母略懂拳脚,我也给自己纹俩大花臂。”
陈悯搓洗衣服的手一顿:“有人不喜欢,所以洗了。”
唐维试探问:“哦,女朋友不喜欢?”
陈悯想起驰豫,摇头:“不是女朋友。”
唐维还要追问,洗手间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,他听到大老板声音在楼道回荡:“财务部的,你们副部长去哪里了?”
被问的人支支吾吾说不上来,唐维反手打开洗手间门热情招呼:“驰总!副部长在这里!”
“别——”陈悯阻拦不及唐维的快嘴,只能眼睁睁看着驰豫一把推开门,看着他和唐维两人衣衫不整的杵在卫生间。
陈悯眼睁睁看着驰豫的脸色由惊讶转为愤怒,最后定格为一块黑炭。陈悯洗了一半的衣服洗也不是,不洗也不是,一时间尴尬在原地。
唐维笑着摸摸头:“驰总,见谅啦,我和陈哥出了点意外……”
“意外,哼。”驰豫抱着胳膊看着两人,“是哪种意外?”
陈悯把湿漉漉的衣服套回身上:“不小心把茶水弄衣服上了。”
“哦,所以你们俩光膀子在洗手间洗衣服?难道陈部长家里没有洗衣机吗?”
唐维默默插嘴:“您别说,我家洗衣机上周刚坏。”
驰豫呵呵一笑,伸手把陈悯身上的湿衣服扒下来丢进垃圾桶,随即把自己外套强行套在陈悯身上。看得唐维瞠目结舌,大概是从来没见过对员工这么体贴的老板。他有点看不清局势:“驰总,要不也借我件衣服穿呗!”
“哦?”驰豫慢慢扭头,面无表情。
唐维打了个寒噤,默默将湿衣服穿回去:“不借了不借了,我忽然想起家里煤气没关,我先走了,二位慢聊。”
驰豫不咸不淡:“是么,那回家后一定要先抽一根烟。”
唐维呵呵笑:“我不抽烟!”
“那真可惜。”
驰豫mean到让陈悯看不下去,赶紧推了唐维一把:“明天见。”
看着唐维乐呵呵离开,陈悯松了口气,才有功夫对付驰豫:“你找我干什么?”
“我要去国外出差,今晚机票,三小时后走,来见你一面。”驰豫臭着脸,拿袖子擦陈悯头发上的水,“你这么大人了怎么喝的茶,居然能喝到脸上?你们过泼茶节啊!”
陈悯含糊其词:“不小心打翻了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驰豫一点一点擦干净陈悯脸上的污渍,“我差点以为我捉奸成功了。”
陈悯失笑:“谁偷情在办公室偷。”
驰豫捏他的脸:“在哪里偷都不行!”
“知道知道……”
驰豫本来不是啰嗦的人,但现在也忍不住话多起来:“我走以后按时吃饭,姓宋的为难你记得告诉我,我给你出头,还有啊,离不三不四的人远一点,江隽、谢君玮,尤其是沈枚约你必须经过我同意你才能见他们,每天老老实实回家,我会查岗的。”
陈悯觉得好笑,朝驰豫挥手:“低头。”
驰豫低下头,拧着眉问:“怎么了?”
陈悯捧着驰豫的脸,在他唇边亲了一下,语气温柔:“路上平安,回头见。”
驰豫一愣,五脏六腑被这一亲搅的乱七八糟,心头一阵温软,他长这么大,这颗心从来没有这样剧烈跳动过。他狠狠抱住陈悯,语气懊恼:“你干脆跟我一起走好了!我想每时每刻都见到你……”
“别任性了,我也有事要做。”陈悯点了点驰豫疯狂叫唤的手机,“张秘书找你应该找疯了,快去吧。”
驰豫一步三回头,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挥手:“回头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