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棠生无可恋地跟着朱伟忠,进了年级部办公室。
一进去,她就偷偷朝西北角看去。
还好,秦砚不在。她松了口气。
“林昭棠啊,你本来理科就弱,上课再不听,当心掉队哦!”毕竟是同事的小孩,朱伟忠私下对林昭棠还是相当和蔼的。
“对了,你妈今早被抓去关禁闭出卷子去了,大概要大半个月。她让你今天自己坐公交车回家。”
“yes,太好了!”林昭棠在心里叫万岁。
妈妈每年会有好几次被召集去出卷子的时候,那就是属于林昭棠的自由时光。
今天高一学生因为排考场,还破天荒的不用上晚自习。
真是双喜临门!
她一脸喜气洋洋,蹦蹦跳跳着往班级方向跑。
预备铃已经打响,任课老师已经跨进班级。
后窗口一个头上夹着各种五颜六色发夹的女生还在对周白说着话。
是啦啦操队长倪舒。
一中的外套被她扎在腰间,勾勒得身材玲珑有致。
到哪都是醒目的女生。
“行啦,别你侬我侬了,快走啦!”她一同来的朋友拉扯她离开。
倪舒扭着头,还在冲着后窗口的周白喊话:“周白,就这么说定咯!这个礼拜六。”
林昭棠回位前扫了眼后门口的他。
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睛,不起波澜。
她见过这双眼睛,委屈的哭,狡黠的笑,温柔的注视,傲娇的斜睨,害羞的,兴奋的,清澈的,唯独没有像现在这样空洞过。
分别的这两年,这货到底发生了什么?
“你发什么呆呢?数学老师刚才说了,三张试卷,放学前要做好,否则留堂。”同学看她在愣神,好心提醒。
天哪?!林昭棠一瞬间痛苦面具。
这突然的噩耗导致林昭棠接下来的一天几乎被钉在座位上。
周白重新出现带来的巨大冲击,也一时间被应试教育的试卷恶魔打败了。
可惜数学最弱的她,埋头苦干了一下午,还没写到一半。
最后一节课前,王笑天兴奋冲过来。手里攥着四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数学卷。
果然,他从哪里获得了至宝!
林昭棠看着自己手里因为压根做不出来,漏洞百出的卷子,舔着脸上前戳了戳王笑天:“江湖救急!王大神能不能给我借鉴一下下呢!”
王笑天正在奋笔疾书,头也不回。“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,你都不知道我为此付出了什么!”随即抛给林昭棠一个贱兮兮的鬼脸。
狠了狠心,“游戏最新皮肤!”
王笑天贼光一闪,“妹妹,哥哥我可是耗费了我攒了十六年的人品值换来这四份试卷的呢!”
心够黑的,“新一期装备!”
王笑天嘴角已经有点压不住,“妹妹,这可是入校第一名,中考状元宋神的卷子,我怎么能轻易假手于人呢?”
妹你个锤子,“两套装备+最新皮肤!”
“成交!”王笑天贱兮兮地笑出声。林昭棠眼疾手快,抽过4张卷子,像饥渴了百年的吸血鬼走进人间一样,贪婪地抄起来。
试卷上姓名栏写着工工整整的三个字:宋言洲。
是他?
林昭棠心弦一动,来不及多想,赶紧抄起答案。
“周白,你的作业纸呢?”数学课代表拦住了他。
周白斜搭着背包,瞥了她一眼,像没听到似的,从他身旁绕过去了。
课代表气得抓起头发,一中怎么会要他这种怪物!
把四张卷子抄得像自己完成的也是需要一点体力的。
走出一中,林昭棠已经筋疲力尽,眼冒金星。
大多数学生已经被门口等候多时的家长抢着背过书包,塞进车里接走了。
等公交的人并不多。
林昭棠到车站时候,公交车刚好停进站。
她长舒一口气,终归老天待我不薄。
上了车,翻了半天。
啊!不知道今天要坐公交,公交卡没带!一车老小看着她。
着实有点尴尬。
滴!滴!一抹绿檀香从身后飘来。
一双骨骼鲜明的手伸过来,扫了两次。
林昭棠心领神会,感激地对上周白的眼睛,又是该死的清冷样子,熟悉又陌生。
周白压根没看她,好像刚才助人为乐的并不是他。
车上座位很空,周白停在一个双人座边上,车子已经启动,林昭棠摇摇晃晃地快步,钻进里座,周白慢悠悠坐到她旁边。
他们一直有这种默契。
“你为什么在学校不和我说话?”虽然两年不见,但一开口好像完全不生疏。
大概只有林昭棠才会这么理直气壮,理所应当。
周白嘴角勾了勾,张嘴却是冷淡夹带嘲讽的语气:“你忙着抄作业,有这个空吗?”
“总比某些人压根不写好吧。”林昭棠斜眼,怒视着周白。
“听说你是数学竞赛进的一中?”林昭棠八卦之魂燃起。
周白没说话,眼神飘到了窗外。
“喂!你没有听到我在说话吗?”林昭棠真的有点生气了,双手伸过去,一左一右捧住周白的左右脸颊,把他的脸强行扭过来。
幼儿园时,周白跟着林昭棠玩滑滑梯,被她一脚踹了个跟头,哭得气壮山河,难以抑制。
林昭棠就是像现在这样,捧着周白的脸,一字一句道:“周白,我跟你说对不起!我请你吃彩虹糖好不好?”
周白不哭了,一抽一抽,粉白的小脸上,一对水汪汪的眼睛比玻璃球还透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