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进高一（15）班教室时，早读已经开始。

“周白，吴老师有请。”数学课代表等候多时，幸灾乐祸地对周白喊了句。

吴慎是他们的数学老师，据说是毕业于明大数学系的高材生，四十多了，单身未婚，没有社交，全部的热爱给了数学。

“昨天没交数学作业的结果。”数学课代表无情地说了句，她现在也有点吴慎杀人不眨眼的影子了。

“他死定了。”王笑天对着林昭棠做了个头一歪，吐舌头，手掌割脖子的动作。

第一节课前，周白回来了。

纸团子扔过去——

“吴慎对你处以什么极刑？快说出来让我高兴高兴。”

周白嘴角轻翘，丢了回来。“我举报你抄作业，就被放回来了。”

林昭棠转头，射过去一个杀人眼神，周白嘴角的笑意更深一层。

同桌凑过来，揶揄道：青梅竹马什么的最猫腻了。

林昭棠的同桌是个比她性格还跳脱的女孩子，嘴皮子比她还要利索，名字很好听，叫孟芙。

“真的没有猫腻。”林昭棠义正言辞道。

孟芙一脸不相信，“还说没有猫腻，你看看，你都让周白笑了。他可是冰山美人啊！”

他那个笑多贱啊？！林昭棠无语。

下课上厕所出来，拐角处，林昭棠被一个人拦住了。

好烈的梅森马吉拉爵士香，林昭棠在小姨的化妆台上闻到过这个味道。

“你就是林昭棠？”倪舒一双杏眼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林昭棠，倪舒一米七二，个子高挑，努力长到一米六三的林昭棠在她面前就像个霍比特人。

“你找我有事？”

“听说你是周白的发小？”

“你不如问问他本人。我好像也不认识你吧，恕不奉陪啦！”

林昭棠扭头走了，这样的场景她并不是第一次应付。

毕竟周白那招人的样子，在初中已经初见端倪，那时候林昭棠和周白形影不离，同进同出，成了很多暗恋周白的女生的假想敌。

可是回到位置上她还是有点不痛快，孟芙看出了。“你怎么了？”

“刚才倪舒来找我。”

什么？！孟芙激动不已，“你们扯头花了吗？”

“嗯，我把她的头花扯得稀烂，还顺便给她扎了个黑人小辫。”林昭棠故意笑嘻嘻地逗孟芙。

孟芙丢过来一个小鱼挂件，“送你个护身符。最近一直在刷跟踪狂的杀人案，特地买了两个防狼报警器，给你一个，青春美少女必备。”

“谢啦。”林昭棠爽快地丢进书包的小口袋里。

两个人正笑着，数学课代表又来传圣旨：林昭棠，数学老师有请！

林昭棠用杀人的眼光投到周白座位，发现空空如也。“别看啦，周白一下课就被吴老师提溜去了办公室，招惹吴慎轻则就是剥夺下课的下场。”孟芙也替林昭棠感觉到担惊受怕。

一路上，她都惴惴不安。

面对全校最权威最冷血的数学老师吴慎，林昭棠总有点畏惧，因为她数学实在太烂了，在强手如云的一中，在吴慎这种人眼里，大概觉得她和智障无异。

一进办公室，瞬间感到空气都是冷冷的，周白坐在吴慎旁边，在刷题？一看就是吴慎给他准备的特殊“大餐”，不过以往受刑的学生都是站在走廊里享用，周白居然有这等待遇。

看到林昭棠，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，不像是出卖了她之后的得逞表情，难道误会周白了？

可是周白那边岁月静好，林昭棠此时是水深火热。

“这道填空题，你为什么写了个B？”吴慎还是一副丧气十足的样子。

我是白痴吧！林昭棠在心底抓狂。

抄作业抄的太快，8被林昭棠抄成了B，确实是智障级别的错误。

“吴老师，你要不要听我狡辩一下。”

吴慎眼皮子抬都不抬。

林昭棠的戏唱不下去，只好耷拉着头。“我真的不会写，所以就借鉴了这么一两题。”

“抄题，重写，放学前交。”

不听一句废话，也不说一句废话。

没有感情的杀手大概就是这样吧。

林昭棠退出办公室的时候，周白还被吴慎抓在办公室里“服刑”，无法求助。

林昭棠哭丧着脸回到位置上，林昭棠忽然心生一计。“王笑天，你的两套装备+最新皮肤还想要吗？”

“怎么说？你要出尔反尔吗？”王笑天眼珠子一斜。

“想要可以，售后出现一些问题，吴老师发现我是抄的，要我重写。你想办法。”

“妹妹，你真高看我了。”哭丧着脸的王笑天忽然一溜烟跑了出去。

“太不讲义气了！”林昭棠在心里问候了王笑天一百遍。

五分钟后，王笑天居然折返，在门口召唤林昭棠出去。

一出去，她就看到了宋言洲，他的人和试卷上那个工整的名字一样，端正、温和。一中女生们私下都评价他“陌上人如玉，公子世无双”。

宋言洲冲她礼貌地笑了笑。

“来来来，金牌售后！我们宋神亲自为你指点迷津。”王笑天和宋言洲是开裆裤时期的朋友，宋言洲进入一中后越发夺目，王笑天一直以身为宋言洲的铁哥们自居，自豪无比。

一中去年打造书香校园，建了很多江南园林风格的读书亭，中式桌椅俱全，甚至还配了感应古典吊灯。

林昭棠和宋言洲就着其中一处读书亭，开始了一对一的帮扶工作。

宋言洲极有耐心，并且擅长化繁为简，可以用简单的类比例子帮助数学思维薄弱的林昭棠破题，几道题讲下来，林昭棠真有点经高人指点迷津的顿悟。

他们利用的是晚自习之前的晚饭时间，约莫一小时。

“不好意思，耽误你吃饭时间了。”林昭棠感激道。

宋言洲笑了，掏出一个面包，“没关系，我自带了晚饭。”他没有询问，直接掰了一半递给林昭棠。

他真爱笑，阳光无忧无虑的男高，大概就是宋言洲的真实写照。

林昭棠也不客气，接过来就咬起来。

数学不好物理不好，不耽误林昭棠胃口极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