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对周白可好了,总是单独给他开小灶,传授独门秘籍。”林昭棠神秘兮兮道。
“哦?”周雪弦也没听过周白提过这个人。
“独门秘籍不至于,吴老师确实数学上很有见地。”周白说道。
吃完,周白要收拾碗筷,周雪弦拦住他。
“去陪林昭棠散散步。我来收拾。”硬是把他推开了。
一出门,冷风就钻进人的脖子和袖口里。
林昭棠一激灵,缩成一团。
周白停下来,帮她把粉蓝色的围脖理理顺,贴紧她的脖子,防止有空隙钻风进去。
喝了点酒,周白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,但还不至于乱了步子。
林昭棠没带手套,周白把她的手握在手里,一并塞到自己口袋里。
冰棍似的小手很快就被捂热了,两个人紧紧挨着一路走。
“孟芙准备考完出国学艺术了。王笑天说准备去京市的体大。宋言洲要去京大。”林昭棠感叹好朋友就要四散天涯,各奔东西了。
“池烨打算去学医。”周白淡淡道。许令仪出事后,池烨就决定去学医,所以一直发奋图强。即使仪仪还一直沉睡着没有醒,他依然想学成救她。
“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会让一个人脱胎换骨,变成更好的自己。”这一年以来,不光林昭棠,他们这群人都被池烨感动了。
周白侧头看她,忽然低头,轻轻拥住了她。
“林棠棠,我也会努力。努力变得更好。”在她耳边,他轻轻地说。
他周白从不是会说动人情话的那种男人,如果不是喝了酒,他大概绝没有勇气抱她,在她耳边说“他会努力,努力变得更好”。
而那句最想说的,在心间百转千回的“很喜欢很喜欢你”被他化作越来越用力的臂力,紧紧地环住怀里的林昭棠。
林昭棠承受不了他的沉重脑袋,挥手拦了辆出租车。
回去的后排座位上,周白始终攥着她的手,头靠在她胳膊上。
黏人的大狗。
林昭棠紧紧地挨着他,并没有挣脱开来。
多年后,她和宋言洲彻底分手的那晚,她推门要走,身后一向自信的宋言洲颤抖着声音说:你知道吗?你从没有一次推开过周白。没有一次。
她才后知后觉这些琐碎的时刻。
她真的,从来没有一次推开他,像推开别人那样。
这么多年,她不愿意承认,拼命躲藏。
宋言洲的一句话却无情地剖开……
再后来,孟芙说,你和周白是很明显的互相的生理性喜欢啊。
……
可是十七岁的林昭棠和十八岁的周白还不懂这些标签,他们只清楚地感受到彼此的依靠让他们安心,自己的后背可以完全留给对方,自己的手永远愿意为对方打开,千千万万的人群里,只要这个人在,头顶是烈日还是暴雨,那样的一天都叫人甘之如饴……
终于把人安全送到屋子,周白清醒了许多。
“一起拆礼物吧!你不是最喜欢拆包装了嘛。”
林昭棠乐得开始着手拆他如山的包裹。
首先是陌生人的,基本每份礼物都夹带着一封信,“信你自己看吧,这是隐私。”他们已经十八岁了,她觉得再也不能那么没有边界感了。
边说着林昭棠边打开那些装帧精美的盒子。
有别致的领带,有精装的钢笔,有价格不菲的相机,有限量款跑鞋……慢着,这是什么??
林昭棠发现一盒花花绿绿的东西,包装纸上还附了一张小卡片。
白哥:
欢迎进入成人世界。
一中最帅的王笑天
周白正揉着太阳穴醒酒,听到她疑惑的自言自语声,探身看过来。
林昭棠正对着目光凑近,一字一句念着包装上的字样:“隐-形-无-感-天-然-橡-胶-男-用——”
话还没说完,周白一个机灵,身体坐正,从她手里一把夺过来。
林昭棠还没反应过来,被他这么迅猛的一扑吓了一条,反而更加好奇了。
酒是个坏东西,周白平时一定不会这么不严谨,他没留意林昭棠手里还有一盒。
林昭棠抓紧继续看,直到看到最后三个字,才忽地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出了手里的那盒避孕套。
卧槽,这个王笑天怎么这么猥琐啊?!
周白也是吓得酒全醒了,一整个面红耳赤。
“我哪知道他会送这个!”
两个人一起痛心疾首隔空骂了王笑天一百句,终于让气氛不至于那么尴尬了。
“你送我的呢?”周白像小孩似的,略带嗔怪地看她。
“还以为你会忘记问我呢。”
林昭棠从包里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羊毛毡娃娃。
一看就是照着周白的模样做的。
碎发微微翘起,轮廓分明的五官,甚至还有那不羁的小表情。
单间挎着包。
最搞笑的是包上还绣了几个字:勇敢周白,宇宙第一。
羊毛毡周白的背包上还挂这个钥匙圈。
“手残党的我可是跟着视频学了好久才戳成功,我给你挂包上吧。”林昭棠半邀功半嗔怪道,伸手要拿羊毛毡过来。
周白扬手,表示拒绝,“不要,会弄脏了。”
他小心地擦拭着羊毛毡上的小细毛,好像手里拿着的是一个稀世珍宝。
“我也给你写了贺卡哦。”林昭棠摇着手里的小卡片递过去。
这时候门被敲响了,秦砚过来和周雪弦聊天,顺便喊林昭棠回去了。
一个人的房间,周白打开了卡片。
“老白:
十八岁生日快乐!再辛苦也别忘记前景多好看,一起守望明天!
林昭棠”
其实这两句,是林昭棠听陈奕迅歌时,特别有感触的歌词,写贺卡的当下,她觉得代表了她对周白所有的祝福,经历的所有心酸终将过去,希望在前方,她会陪着她去一步步走向明天。
那天夜深,周雪弦进屋看看儿子有没有盖好被子。
看到的是这样一幕:周白一手抚着卡片贴在心上,一手握着那个羊毛毡娃娃,睡得一脸幸福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