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知道我在等你吗?你是否真的在乎我?又怎会让握花的手在风中颤抖?……”
唱得并不动听,甚至还有点走调,但这个做作的女声却唱出了林昭棠这一刻的心声。
她忍不住在过道尽头,拨通了那个最熟悉的电话。
过了许久,周白接通。
林昭棠借着酒劲,理直气壮地喊道:“喂,周白,我想问你,你以前说你有喜欢的人,那个人是谁?”
对面那个人没吱声。
过了许久,周白问:“你喝酒了?”
林昭棠继续喊道:“你说啊!你为什么逃避我的问题啊?”
对面又是长久的沉默。
林昭棠眼泪已经涌了出来:“那我换个问题,我们是什么关系?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关系?”
那头的人停顿了下,说道:“你在哪里?我来接你。”
林昭棠把电话挂了。
她不想再听他顾左右而言他。
他的每一次逃避,都是一记火辣辣的耳光,打在她自以为是的心上。
周白打过来,她按掉。
再打,她再按。
她不想接。
她擦了擦眼泪,扶着墙进到包厢。
宋言洲才刚来,今天他们家有个亲戚来访,他没办法,被要求陪同招待,搞到现在才来。
一进包厢,却没看到林昭棠。
正要起身,她又进来了。
“林棠棠。”宋言洲走到她身边坐下,却看她有点恍惚。
“你喝了多少酒?”
孟芙和王笑天都已经整个人嗨了,在和同学们继续划拳、喝酒。
宋言洲扶住林昭棠,“你不能再喝了。”
“宋-言-洲!”林昭棠在恍惚里认出了对面的人。
“我要去唱歌!”她甩开宋言洲的手,摇摇晃晃站起来。
点歌的人已经跑去喝酒了,这歌林昭棠是听过的,拿起话筒就照着歌词唱起来——
“还记得吗?窗外那被月光染亮的海洋,
你还记得吗?是爱让彼此把夜点亮,
为何后来我们,用沉默取代依赖,
曾经朗朗星空,渐渐阴霾……”
宋言洲看她身体有点摇晃,在一旁时刻准备扶她。
今晚的林昭棠没有穿校服,穿了一条蓝色百褶裙,白色的T恤,非常少女,头发也不像平日,没有梳马尾辫,而是披了下来,格外楚楚动人。
宋言洲心里一动。
“老宋,接着。”王笑天抛来一瓶啤酒,宋言洲稳稳接住。
没想喝的,眼前这个人,让他已经有点醉了。
他把啤酒放到一边,在一旁护住她。
林昭棠唱完,心情并没有更好一点,今天所有歌为什么都好像在唱她和周白。
同学们都很快乐很热闹,苦涩是她一个人的。
她看了看手机,周白再没有发一条信息给她。
正是盛夏,兴许是KTV里的冷气太足了,她感觉如坠冰窟。
“林棠棠。”宋言洲喊她。
她没有听见,或者没想理睬,拎起包要走。
宋言洲跟着她一起出来:“我送你。”
林昭棠脚步有点乱,宋言洲在一旁扶着她。她在门口终于弯腰吐了出来。
宋言洲赶紧递过去一瓶纯净水,让她喝一口,舒服点。
今天,他是想来袒露心迹的。
可是看她这喝醉的样子,好像真不适合。
宋言洲无奈地叹了口气,扶她坐下休息会。
林昭棠吐得眼泪都流了出来,借机把伤心的眼泪一次流了个够。
这一哭把宋言洲吓得手忙脚乱。
“你怎么了?林棠棠?”
林昭棠并不说话,一个劲地哭出声来。
宋言洲四处摸口袋,没有纸,干脆把披在短袖外面的长袖衬衫脱下来给林昭棠擦眼泪。
林昭棠是一点不客气,把头埋在他的衬衫里,眼泪淌了个痛快,鼻涕也擤了个尽兴。
宋言洲哭笑不得地看着她,扶着她。
周白一口气跑到ktv门口,就看到林昭棠坐在门口台阶上,宋言洲蹲在她身边,一手扶着她。
听到一阵脚步声,宋言洲回头看到了周白。
“我接她回去。”周白说道。
宋言洲看林昭棠已经醉到要睡着。
只好扶着她趴到了周白悲伤,一手扶着,想在一旁护送她。
“我一个人就可以,谢谢你了。”周白说了句,往上提了提林昭棠。
宋言洲觉得这句“谢谢”格外刺耳。
他周白是什么人,什么立场替林昭棠来谢他。
可今天这情形,实在不适合再纠结这些,只好目送着她伏在周白的背上,渐行渐远。
林昭棠只觉得闻到那股最熟悉的檀木冷香,鼻子又是一酸。
一滴眼泪滴到周白脖子上,顺着脖子,一直流到周白的胸口。
周白的脚步顿住了。
“棠棠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我们,是永远的朋友,亲人。你是我最信任——”
他停顿了下,鼓足勇气继续说:“最在乎的——朋友。”
周白,你那么聪明,能答对试卷上所有的问题,为什么却答错这一道?!
周白感觉又一滴眼泪滴到自己的脖颈,像是已经熟悉了路径,轻车熟路一直流到他的胸口,直流到他心里。
周白实在受不了了,忍住心中翻滚的情绪,压抑道:“棠棠乖,你别哭了,我受不了。”
林昭棠眼泪止不住,呢喃地说了句:“我喜欢你,很喜欢,很喜欢。”
周白没有说话,一路背着她走到路的尽头。
大片的沉默接着大片的沉默。
林昭棠不知是不是睡着了,终于止住了眼泪。
周白小心往上提了提她,更仔细地一步步往前走。
林昭棠永远不知道的是,那天,背着他的周白,早已经泪流满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