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幸,她倒也没挣扎,任凭林昭棠拖着她回了宿舍里屋。
一进入,林昭棠就把阳台的门锁死了。
她的心还在剧烈跳动着。
自从许令仪出事后,她似乎听不得、更见不得有人轻生,尤其是和许令仪一样的方式。
当时心理老师说这也是创伤应激综合征的一种。
王静仪坐在椅子上瑟瑟发抖,无声地抽泣着。
林昭棠努力深呼吸,拿了张椅子和王静仪对坐着。
“你知道吗?我这个暑假都去陪我的高中挚友,她在高二那年暑假从家里跳下去,一直昏迷到今年。就这样,她已经是那万分之一的幸运儿。”
王静仪还在抽泣。
“静仪,人生的容错率很高,活下去就有希望。”
王静仪怯声道:“你知道吗?你没回来之前,我已经在那站了很久,可我连跳下去的勇气都没有。”
林昭棠双手握住她的手:“你到底遇到什么事?我林昭棠保证第一绝对不外泄,第二一定会尽全力帮助你。”
王静仪把头埋进胸口:“你帮不了我。”
林昭棠更着急,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。
她也不管了,把椅子又挪近了一步,“你不说也没事,反正我就不走了,就坐在这陪着你,我现在不可能放你一个人。”
王静仪抬眼看着她,也许是被她的真诚打动了,咬着嘴唇说了句:“我怀孕了。”
林昭棠愣了一下,她看过许多青春电影和小说都有女生怀孕的情节,她一直觉得狗血死了,但是没想到有时候艺术也取材于现实。
光是她听说过的,大学生怀孕的就不下三个。
她忽然松了口气,至少那个未知的可怕的事落地了。
王静仪看她并没有鄙夷的表情,甚至没有刻意隐藏的惊讶,也吃了一惊,又鼓起勇气加了一句。
“温叙的。”
“妈的,这狗日的。”林昭棠罕见地飚了一句脏话。
温叙终于把女朋友和于娇娇两头哄好,正和狐朋狗友约着去外面吃宵夜,就接到了林昭棠的电话。
“社长,我有个戏想和你探讨一下。”林昭棠在电话里很亲切的口吻。
“哦,林昭棠啊,今天太迟了,明天好吧?”温叙还是用的那种哄小女孩的口气。
“可是社长有点急,能不能拜托一下。”林昭棠也难得地用了略带撒娇的口气。
温叙吃这套,让朋友先去,在男生宿舍楼下等她。
林昭棠一见到他,笑盈盈地走过去,冷不防狠狠踹了下他的裆部。
“卧槽。”温叙一下子疼地缩在地上,“你他妈是不是有病?”
“是的,我有神经病,杀人不犯法。”林昭棠冷冷地看着他。
温叙这才感觉有点不妙。
“你这种人渣居然还保研了,我告诉你,我有两点要求,第一请你支付费用,让静仪去堕胎,第二请你不允许对任何人说静仪的事,否则我去学校德育举报你。”林昭棠冷冷道。
温叙缓了好一阵子,终于起身,阴险地看着林昭棠,露出狡诈的笑,这时候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。
“好,我答应。”温叙拿出手机准备转账,这些女人用几个钱也就解决了,于娇娇是,王静仪也是。
林昭棠恨得牙痒痒,如果不是静仪怕被人知晓,不想生事,她一定会想方设法,搞得温叙身败名裂。
温叙轻佻地由上而下看了林昭棠一眼,一暑假这小妮子居然没晒黑,还白的发光,真是可惜了。
他轻笑了一声,“你知道吗?如果不是你那个小跟班,开学天天跟着你那个,是个疯子,被我□□的就不是王静仪,而是你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林昭棠眉头紧皱。
……
林昭棠和周白绝交后的一周,何雯说在宁大看到了周白,大家都以为她看错了,实际没有。
周白确实悄悄来过。
温叙那天还是这样一个人从宿舍楼出来,走到学校的林荫道,感觉到后面有人跟着,他继续走,那人还跟着。
他一个闪身,想捉住那人,脖子却被箍住。
熟悉的姿势,熟悉的气息,他一看,又是那个林昭棠的跟班。
长得确实有姿色,但是下手也是真的狠。
温叙觉得被卡得完全不能动弹。
“你听好了。”那人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,“不想保研失败,被开除,名声尽毁,你就别惹林昭棠,离她远远的。”
温叙压根发不了声音,但眼睛里却流露出几分不屑。
那人掏出一个U盘,“被你骗过睡过的女孩子,可都留了证据在这了。王锐可,徐锦言,刘洁,李小雨……对了,你还□□,三月十号,夜色温柔会所三十八号,消费八百元,五月一号,聚秀村,消费五百……”
温叙眼神由不可置信变得惊异。
这人怎么统统知道,这么具体,这么准确,竟然不是在诈他……
你如果再敢对林昭棠动这个心思,这个u盘就不在我这了。
温叙看着那个背影渐行渐远,腹诽了一句“疯子”,倒是确实再也没打过林昭棠的主意。
从温叙的社交平台入手,找到这些,周白几乎没花力气,这人既无耻还有自恋,在各个平台都有撩妹的痕迹。
……
温叙不想再搭理林昭棠,转身要走。
林昭棠拉住他,“你说清楚,我发小做了什么。”
温叙甩开她,“还能做什么,看到我脖子上的痕迹了吗?他搞得!妈的!还想用那些贱女人威胁我。”
林昭棠呆在原地,心理难受的一阵阵痛楚传来。
当年她竟然为了这种人渣,不信周白的话,还打了他。
可是来不及悲伤,当务之急,是帮到王静仪。
她火速回到宿舍,把钱转给了王静仪,告诉她,自己如何踹了温叙,并且以此威胁他封口,不过温叙那些恶心的话,她没说。
“放心,静仪,我虽然人微言轻,但我不怕他,你也不要怕,邪不胜正。”
这次,王静仪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趟在床上,林昭棠辗转难眠,她觉得必须尽快安排温叙去堕胎,虽然很残忍,但是这也是目前最好的办法。
她想了想,还是悄悄披上衣服,跑到阳台上,拨通了池烨的电话。
池烨正和周白在半湾花园喝酒聊天,忽然电话响起,还是林昭棠的。
他看了看周白,自觉地点了免提。
“喂,林大小姐,什么事啊,这么晚了。”
“老池,我想问你个事,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保密任何人都不能告诉。”
周白眉头一凛。
“什么事啊,我答应你。”池烨也有点紧张,怕万一有什么事,周白会再崩。
“你是准医生,应该很懂业内的信息吧。嗯。”林昭棠停顿了一下,压低声音道,“你知道户市哪家医院人流比较安全吗?”
周白握紧酒杯的手,一瞬间失控。
酒杯在他手中捏爆,碎屑劈里啪啦掉在桌上,血水滴到了地上。
池烨顾不上他,赶紧起身,继续讲电话。
“你那边怎么啦,杯子碎了?”林昭棠也听到了这番动静。
“嗯,没事没事。”池烨赶紧打圆场。
“你问我这个干嘛?不会是你——”池烨看了一眼两眼充血,眼神像刀子一样飞向自己的周白,咽了咽口水,在内心默默祈祷。
“不是我,但是我不能告诉你是谁,我答应了朋友。”林昭棠有点不安,这样应该不算泄露秘密吧。
但是她也不想找个无良的医院,害了王静仪。
池烨拍了拍胸口,万幸。
“我把医院信息发给你吧,包括医生的,绝对靠谱。”池烨挂了电话,把信息发给林昭棠,又帮她联系了对方的时间。
才终于忙定。
看周白还愣在原地,池烨赶紧把医药箱拿来,给他包扎受伤的手。
“幸亏没有玻璃嵌入。你真是我祖宗。”池烨一圈圈包着,一边抱怨着,“已经第几次了,为什么一遇到她的事,你就发疯。”
周白脸色缓了许多,始终默不作声。
“遇到事应该冷静,就算真的是她——”
“是她,我就杀了姓宋的。”周白眼里冷霜如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