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学分快修完了吧。”池烨问。
“嗯。快了。”周白回道。
“你准备提前毕业吗?”林昭棠敲着字,问了句。
“嗯,提前一年。”周白回。
“学习这件事上,真的佩服你。”池烨感叹。
“有什么事不让你佩服的?”周白说了句,极尽嚣张。
池烨看了看林昭棠又看了眼周白,无奈地说了句:“还用我说吗?”
周白不理会,自顾自地继续看书。
……
林昭棠陪着许令仪过完了七天假期,就回了户市。
回来第二天,宋言洲也回来了。
两个人照例漫步在宁大的月下。
宋言洲谈了这次宁市之行的收获,不可谓不丰。
林昭棠静静听完,吸了一口气说道:“言洲,我想了很久,觉得自己还是不适合考研,不适合走学术路线。”
宋言洲顿足:“那你以后想干嘛呢?”
林昭棠咬了一下唇,下了某种决心:“想写作,写小说。”
宋言洲脸上有了一瞬间的茫然:“写作,有这个爱好是挺好的,可以作为锦上添花的爱好,但是,作为主业—”
他正在想合适的措辞。
林昭棠坚定而温柔地说:这可能不是世俗意义上正确的事,但却是我喜欢的事。
宋言洲一时语塞。
……
接下来的日子,林昭棠又陷入了昏天黑地、忘乎所以地更新小说的状态。
即使是约会,也心猿意马,早早收场,赶回宿舍敲字。
两周后的一天,宿舍快熄灯的时候,林昭棠的邮箱里忽然跳出一封信。
居然有一家影视公司联系她,看中了她的第一本小说,想要约她当面联系。
地点在京市。
林昭棠神清气爽地醒来,一摸手机,宋言洲的信息就来了。
“棠棠,下楼。”
林昭棠下了宿舍楼,一坐进车里,就要把邮件的事告诉宋言洲。
却被他抢了个先。
“我们现在去宁市,给你个惊喜。”宋言洲笑着说。
林昭棠赶紧和辅导员请了假,其实已经到了见习、实习阶段,很多同学都外出实习了,课程也不再严格点名。
一路上,任林昭棠怎么追问,宋言洲都表示你意想不到,但绝对惊喜。
车在宁市一处非常雅致的中式会所停下。
宋言洲拉着她左拐右绕,进到一个叫“破晓”的包厢。
一进入,就看到了一桌子佳肴和红光满面的几个人。
“棠棠来啦!”徐妍笑着走过来。
“阿姨。”林昭棠拘谨地喊了一句。
“妈。”更惊讶的是秦砚也在。
“臭丫头,你都多久没回家了,忘了我这个妈了吧。”秦砚嗔怪道。
徐妍给她介绍桌上一位中山装的叔叔,“这位是张院长,你们就叫张叔叔吧。”
林昭棠乖巧地叫了一声。
“张叔叔是宁大中文系院长。”宋言洲小声在她耳边介绍。
“赶紧坐吧。”徐妍热情招待,她穿了件中式的开衫,很显华贵的气质。
一开席,宋言洲就很自然地给各位长辈满上酒或是饮料,还体贴地给秦砚要了一杯热茶来。秦砚笑着看他,是怎么看怎么欢喜。
徐妍和张院长一直畅谈着业内的发展,和几所高校近几年的规划,不亦乐乎。这顿饭的目的也已经显而易见了。
林昭棠不至于掀桌子走人,但是越来越感觉坐如针毡。
正煎熬着,宋言洲拉起她的胳膊,“张叔叔,我和棠棠敬您。”他很得体地酒杯下移,双手端起一饮而尽。
“两个孩子打算什么时候办喜酒啊。”张院长几杯下肚,也更放松了。
徐妍看了眼秦砚,“我们肯定都听学姐的,我们自然是希望越早越好,其实研究生阶段就可以结婚了。”
秦砚自然也是这么想的,但是作为女方的母亲,好像表现出太急切的样子有点掉份,所以她就笑了笑。
徐妍热情地让宋言洲记得给棠棠加菜,一边说,“我不谦虚地说,宁市当下的热门楼盘,我已经看了个遍,反正不管是别墅,还是大平层,都可以,就看棠棠喜欢。”
这话说得无懈可击,可是林昭棠觉得一座巨山顿时压到她心头,这筷子都没心思动下去了。
“那我就静观其成,到时候记得请我喝喜酒哦。”张院长笑着举杯。
“那是必须的。到时候让老宋头一个给您递帖子。林昭棠的事也就拜托您了。”徐妍稳稳地接住了每句话,也最终将这顿饭的目的回归到初衷上。
果然宋言洲的周全,是有家族传承的。
林昭棠心想。
终于在满满的尴尬中,她吃完了这顿饭。
因为喝了酒,宋言洲联系了司机陈叔。
陈叔稳稳地把车开到宁大,宋言洲下车送她进宿舍楼。
林昭棠再也忍不住,压抑住怒气:“宋言洲,我和你说过,我不想考研,不想走学术路线。你为什么完全不管不顾呢?”
宋言洲照例搂着她要哄哄她,却被她一手推开。
林昭棠继续道:“你没发现我么俩对很多事的观念都南辕北辙吗?”
宋言洲也有点喝多了,只当她是在闹小孩子脾气。
林昭棠觉得和现在的他说不清,生气道:“你们都只希望我做你们喜欢的事,却不关心我真正的爱好,你看过我写的东西吗?是不是从来没看过?”
宋言洲一时语塞。
林昭棠觉得他被自己说中了,丢下一句:“我不想只做正确的是,我要做喜欢的事,即使是错的。”
接着就气呼呼地进了宿舍楼。
一进宿舍,正在气头上,就接到了秦砚的电话。
“棠棠,这个周末,你徐阿姨喊我们去宁市看看房子。”
“不去!”林昭棠的怒火找到了新的发泄目标。
“简直莫名其妙!我从来没说我要考研啊!而且我也不想去宁市!”
“你这臭丫头,人家那么为你着想,什么都安排的好好的,你怎么那么不识好歹啊!”秦砚觉得她真是不可理喻。
“妈,你就不能尊重一下我吗?我很感谢宋言洲他们家,不过我现在觉得我俩不合适。”她说完就吧嗒挂掉了电话。
秦砚简直被她气得头疼,一个电话轰炸到了林向松的电话上。
“看你宠出的好女儿?!我简直要被她气死。”随即一通数落林昭棠刚才的态度,和不识好歹。
林向松无语道:“我不是之前就跟你说了吗?你应该问问女儿她自己的意愿。”
秦砚就猜到他还是无底线无条件地向着林昭棠。
气得吼了一句:“她这么任性这么无法无天就是被你惯坏的!”
说完就摔了电话。
等宋言洲第二天一早终于酒醒,忽然回味出来昨天林昭棠晚上说的话,隐隐有些不安。
随即拨了个电话过去。
轰隆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。
“你在哪?”宋言洲问。
“在火车上,去京市。”林昭棠看飞机没有合适时间,一早就买了火车票去京市,她已经迫不及待去洽谈她第一本书的影视化合约。
“你去京市干嘛?”宋言洲很惊讶。
林昭棠没好气道:“去做不务正业的事。”
宋言洲愣了一下,压抑住情绪:“你真的决定以后写作为生了?”
林昭棠果断回了个“对”。
一股酸涩顿时涌上宋言洲的心,“棠棠,你真的喜欢我吗?”
林昭棠无语道:“我觉得我还有想做的事,想实现的梦想。”
宋言洲终于绷不住了,在电话那头怨怒道:“你的未来里从来没有过我宋言洲吧?!”
这回换林昭棠沉默了好一阵子。
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林昭棠缓缓道:“你觉得,我们真的合适吗?”
宋言洲握着手机的手颤了一下:“你想说什么?”
林昭棠轻声说:“我们分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