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府偏房。
留香正流着泪,看着牛武,“怎么办?郡主肯定发现了……”
牛武看着美人垂泪,自然是心疼不已,忙安慰道:“阿香,不要怕,郡主派人将季公子以前送的东西退了回去,这只能说明她决意与他一刀两断,并不能说明她发现了你。”
话虽这么说,留香还是心悬着,突然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叠银票,她听见身边人说道,“为了以防万一,这钱给你,你尽早把卖身契赎了,恢复自由身。”
留香看着那叠银票,神色犹豫,最后还是将它推了出去,看向牛武,“那你呢?”
患难见真情,听见留香在此时说这话,牛武内心感动不已,于是他紧接着说道:“你拿着吧,我这些年在季府做事,挣了不少银票,到时候……今天回去尽早把身赎了,然后我们尽快离开京城,即便是舍去这些赎身钱后,还留下不少,在其他偏远的地方置办一所住宅不成问题。”
留香心中也大受感动,除了诧异对方攒了如此多的银钱外,更是没想到对方竟然将两个人的未来谋划到这个地步,思及至此,她更是拒绝接受这些银票,将其推回牛武怀中,“牛大哥,你也不用给我这些,我在郡主府这些年,也攒了些,虽不及你的多,但赎身还是够用的。”
不知想到了什么,牛武突然离题万里,感慨了一句,“京城中当仆从,虽来钱快,但性命时常有忧虑,贵人做错事总是要个背锅的,我们得尽快离开。”
“……你还是拿着吧,总归都是要交给你看管的,到时候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汇合。”牛武神色复杂地看了眼留香,眼中带着几分不舍。
留香见此,也没再推拒,将那叠银钱接了过来。
为了两个人能更快地离开京城,留香也不再与牛武说话谈心,反正只要成功离开了,何愁没有机会呢。
牛武看见留香转身离开,逐渐远去的背影,大声喊了句,“阿香!”
留香转过身,笑着看向他,也大声回道:“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,就是有点舍不得你。”
“你这个家伙呀,还是和以前一样,每次分别都舍不得我。”
留香无奈地看向牛武,但此时她也不知怎么想的,没有像往日那般离开,她随着风跑回牛武身边,带着春日里的清香,然后轻轻垫了垫脚。
看着朝他笑着跑过来的留香,那一刻牛武心里只留下了一个声音,好美,紧接着便蓦然感受到右侧脸颊上轻柔的触感,他恍然回过神,问着从身旁女子身上传来的馨香,神色软了几分。
“怎么又回来了?”
“只准你牛武想我,不准我想你吗?你可真霸道……”
“好好好,阿香自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,但是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回归自由身,尽快离开京城,记住,我在徐州云水县等你。”
“难道我还会忘记我们初遇的地方吗?真是的,不过这次我先不计较了,等到了云水县,我再和你仔细说道说道。”
……
“郡主,留香找到管事嬷嬷,打算赎身。”竹棠将这个消息告知了此时正在庭院里赏着春景的石漱玉。
“嗯。”
石漱玉并不将这个消息放在心上。
“就让她这么走了吗?她还联合季府的人,偷偷进郡主你屋子里放东西呢?”竹棠不解郡主为何轻易揭过此事。
“既然她要离开就离开吧,她平日里是个心思单纯的,在她未酿成大错之前,让她离开不好吗?反而还拿了一笔钱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竹棠还想再说什么,可仔细一想也确实是如此。
若是随意打杀丫鬟,被人抓住了把柄,对于郡主名声不好,虽说也能花一些心思让她死在府中,但也不值得她们如此大费周章。
竹棠思考再三,又说道:“不若打一顿再放出去,不然这件事情爆出来以后,其他人见着留香毫发无损,纷纷效仿,不利于管家。”
“那按你说的办吧,不过轻一点,那丫头可不是个身体健壮的,免得落人口舌。”
“是。”竹棠应答之后,就离开了。
作为郡主身边的丫鬟,此事要她亲自出面,才能更好地威慑底下那些人。
当竹棠离开后,天问兀然开口,“你若是与我绑定,对于这些人,可以化敌为友,让她们从今往后对你忠心耿耿,你真的不动心吗?”
石漱玉眉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厌烦,“你剩的能量还挺多的,还能说这么多不关痛痒的话。”
很显然,她并不为天问说提出的东西感到心动。
“那你……难道没有欲望吗?你就没有想要得到的吗?”天问存在多年,见过各种形形色色的人,根据它的经验,石漱玉肯定有想要的,只是它现在还不知到底是什么。
一声轻笑响起,石漱玉才继续说道:“我自然是有的,可是我不相信你。”
她这话一说,天问也陷入沉默,思忖着自己先前是在何处漏了马脚,忽然电光火石之间,它猛然意识到了问题出在何处。
“……上次那婢女与季府的小厮,它们的名字不是那几个字……你先前是在诈我!”
“是啊,毕竟你来路不明,你所说的那些东西我又无法证实,所以只能对于打破砂锅问到底了。”
“!这是你误会了,我是书灵,并非无所不知,我可以帮忙探测离我五里内的人事物的动向,可我又不能读心。”
“原来如此,那你很鸡肋了。”
“!!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……意味着你能探测周围人事物的动向。”
“!!!……其实我还能入梦,知晓一个人深处藏着的秘密。”
“那不是山野精怪才会的吗?你不是书灵吗?”
“…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我算是山野精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