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白寻舟闻言,脸色有些苍白,下一瞬朝石漱玉拱手道:“郡……姑娘,在下还有事,先行一步了。”
石漱玉点了点头,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,莫名觉得有几分狼狈。
“郡……姑娘,在下不会打扰到你和那位公子了吧?”江暮归语气有些阴阳怪气。
他觉得自己还是装不来那儒雅温润款的男子,有时候总是会暴露出本性。
石漱玉间歇性耳聋,略去了对方的话,提出自己的疑惑,“……你为什么要说那番话,搞得好像我之前一直与你在一起似的。”
“……可这又有什么呢?”江暮归语气中的不满更加浓烈了,饶是石漱玉再迟钝也意识到了。
“……也没什么,”石漱玉岂会乖乖认输,对方生气,当然是生一个更大的气,“不过你居然调查我行踪,你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?”
她可是皇帝亲封的郡主。
“小的哪里敢,”江暮归怎么会不知道她并非真的生气,只是需哄一哄才会开心,“自是担忧殿下安慰,来此护着。”
“你这由头找得……太牵强附会了吧?”石漱玉不觉得对方是很在乎脸面的人,所以她直言不讳地提出质疑。
“怎么会呢?”江暮归带着几分被误解的委屈,“只是郡主与在下已经得了圣上赐婚,自然是要多关心几分的。”
若不是在意自己的人,抛再多媚眼,都是给“瞎子”看的。
“……行,你自己信就行,”石漱玉忽而又想起问,“你是怎么得到我来这里的消息的?”
江暮归在面对这个问题时,却难得露出些不情愿来,“若是告诉了你,你回去就会告诫一番,下次我可就难找了。”
石漱玉正要说些来刺他,却听见他语气又兀
然一变,“不过既然想要知道,那在下就告诉郡主吧。”
石漱玉正立着耳朵听他说接下来的话,余光却瞥见江暮归突然凑了过来,微微弯腰,在她耳边说着话,“不知郡主,可听过有钱能使鬼推磨?”
听到这话时,石漱玉感到一股带着对方气息的热气聚在耳边,有些痒,她下意识将他推开了些,语气不悦,“说话就说话,凑这么近干什么,那句话我自然是听过的,少卖关子了,快说!”
“这不是怕郡主听不见嘛,”江暮归见着对方即将发怒的前兆,不再继续挑衅,而是转回话题,“简而言之,就是用一笔银子再加上未婚夫婿的身份,让她开了口。”
“……你是在耍我?”石漱玉回过味儿后,冷冷地盯着仍是一脸笑意的江暮归。
“这怎么能叫耍呢,先前不是告知郡主在下不会出卖具体是何人的吗?至于后面说要告知于你,那自然是操作办法了。”江暮归满脸无辜。
至于这次见面,他为何如此三番几次惹石漱玉动怒,甚至算得上是有点戏弄,这是他觉得先前的儒雅君子策略在她面前行不通。
虽然江某人装得也不是很像,但他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。
总之,他打算以真心换真心,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,就算换不了,也能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小时候可以的事,长大后一定也可以。
石漱玉沉默一会儿,但还是没想到足够解气且不打皇帝脸面的办法。
所以她面上仍是一片冷意,打算冷处理。
江暮归可就坐不住了,他又跟了上来,走到石漱玉身边,不停地说着话,天南海北,只要是他听过的趣事儿。
讲故事的能力确实不错,但石漱玉希望他别再讲了,再继续下去,她要憋不住笑出声来,那就太丢脸了。
于是她故作不耐烦地看向江暮归,“你怎么像只鸟儿一般,叽叽喳喳的,吵得很。”
江暮归神色自若,有些落寞地慢了两步,落在了石漱玉后面。
他当然清楚石漱玉喜欢这类故事,毕竟对方眼里闪过的光,他可没有错过,但既然她给了自己一个能让她有愧疚感的机会,自己为何不利用起来呢。
在明知是因自己原因导致对方心情低落的事,石漱玉或多或少都会内疚,而两个人建立关系或者要更进一步时,需要的就是两个人互相对对方都有情感,至于是爱,是恨,还是兴趣,又或者是其他的,它们都殊途同归。
正如江暮归所预料那般,石漱玉心里确实觉得自己先前的行为不太好,甚至在复盘自己的话是不是真地伤害了他的心……忽然,她意识到什么,愧疚之情荡然无存。
石漱玉稍微慢了两步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,在江暮归的意料中,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,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他感到惊愕。
“你装的吧?看到你方才那副期待的表情了哦……而且你好歹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考了探花,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受挫?”
江暮归还没缓过神,仍处于震惊中。
石漱玉看着他这幅神情,哪里不明白这人肯定是用这招儿哄过其他人,不然不会这么吃惊才对。
不过就连皇帝的人都没查到,看来他藏得可真够深的,石漱玉心中由不得升起几分忌惮,于是先决定将此事按下,暂时戳破。
江暮归并未察觉到这一切,只是耳边又听到了一句话,“你看起来很失望,原本你在期待什么呢?”
“……期待之事吗?在下只是想让郡主高兴,至于失望,只因……郡主看起来似乎不太喜欢这类故事。”
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那在下若不油嘴滑舌,讲话太难听了,郡主岂不是要生我气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