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天水城官员,当日晌午时便在城门外候着,只是公主郡主二人久久未至,心中不安地等待着前面探消息的人回来。
只是当他们得知公主遇刺的消息时,身形几乎不稳,还得是身边人的搀扶,才让他们缓过神朝着下面的人下令,全力搜索公主郡主二人下落,并严查整个云州,若是有可疑之人,一律抓捕入狱。
李思良并不负责接待公主,在得知此事后,他思忖良久,最后下令将自己的人都派了过去,而知州显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,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,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,只是额外派出了一些调查二人下落。
至于京城那边,公主与郡主遇刺的消息不胫而走,当日夜里便传回了京城。
皇帝震怒,当即令人彻查此事是否属实,另外又派了不少人前往那处附近寻找公主下落,就连带着二皇子一派的人也往那边加派人手,彻夜搜查。
秦王妃得知此事,连着好几日都亲自上前去找,后来是江暮归上门拜访,“好说歹说”才劝会了王妃,而华漪兰自然没办法亲自去找人,只能让家里人多派人人手。
总之,京城里气氛很是凝重,主要是源于震怒的皇帝。
翌日。
“你真不吃点阳春面?我觉得还算不错,挺鲜香……”
石疏江此刻也是全然抛却了自己公主的身份,入乡随俗,此刻神色自若地坐在木凳上,挑起一撮碗里正散着热气的细长苗条,吹了吹气,看向神色纠结的石漱玉。
“不了,我买了几块红糖糍糕。”石漱玉摇了摇头,并朝她扬了扬眉,示意手里正在拆开油纸包装的糕点。
石疏江不太赞同地蹙眉,“你这也吃不饱啊?”
随后又小声补了句,“要是需要逃命,也跑不动……”
“……”
石漱玉思忖一会儿后,觉得她说得有些道理,转过身,看向附近的摊贩,目光流连在其中,神色颇为严肃认真,似乎是什么难题。
良久后,她才道:“我去试试那槐叶冷淘。”
“唔……那你去吧。”石疏江埋头挑着碗里的面条。
槐叶冷淘,算是解暑凉面的一类,现在这个时节卖算是卖早了,不过嫩槐叶也确实长出了不少。
嫩槐叶榨成汁儿,和进面里,做成的面条便是碧绿色,煮熟后,用冷水过凉,最后再浇上浇头,十分鲜美,又提供多样口味选择。
……
槐叶冷淘的摊贩是个两鬓头发有些发白的妇人。
年纪虽大了,可她动作灵活,三下五除二就将石漱玉所要的口味搭配好了,然后将它递向石漱玉,出于好奇问道:“小姑娘是洛州人吗?这口味和洛州那边实在是颇像……”
石漱玉一愣,随后诧异地看了眼妇人,“阿婆年轻时走过许多地方吗?”
妇人眼中多了些神采,谈起过往的事来,滔滔不绝,“那可不,别看现在老了,年轻时老婆子我可是在镖局干过的,走南闯北,哪里的人都见过,也都接触过,久而久之,自然知道一些。”
随后她又仔细看了眼石漱玉,语气颇认真,“不过姑娘你虽在洛州待过许久,但你不是洛州那边的人,你的长相更像是我们云州这边或者是附近的人。”
“那阿婆知道的可真多,不知阿婆可知道镇上最好的铁匠在哪?”石漱玉看向阿婆十分敬佩。
阿婆倒是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悄悄看了眼四周,见四周如常,这才看向石漱玉,语气颇为关切,甚至夹杂着几分劝告,“你这小姑娘,打听铁匠做什么?”
石漱玉心中暗道,果然有蹊跷。
于是她神色担忧地看向阿婆,并朝她指了指另一边正在吃阳春面的石疏江,“那是我姐姐,我们姊妹是从京城来云水城探亲的,只是半路遇到了劫匪,幸亏有家丁护卫,这才死里逃生,但是东西都没了,只有些身上的银子……”
“我们姊妹念着,探亲总不能空手去,日子又紧,便想着多找几个镇上好的铁匠,加紧工期,打一套‘五供’作为礼,阿婆既然懂得这么多,想必肯定知道哪一家铁匠手艺最好了。”
石漱玉话落,十分期待地看向阿婆。
五供,由五件器物组合而成的一套祭祀或者供奉用具,核心是香炉,两旁分别放置花瓶和烛台,皆是由铁、铜、锡三类金属锻造而成。
阿婆神色一时间有些为难,但考虑到合理性,没犹豫太久,朝石漱玉招了招手。
石漱玉附耳过去,便听见阿婆小声说着:“王家村的王铁匠,还有镇上的张铁匠、李铁匠、褚铁匠,只要你去那一说,大家都知道是谁了。”
“那多谢阿婆了。”石漱玉从兜里拿出些碎银悄悄塞给了阿婆手里。
阿婆纠结了一下,还是将它收下了,处于弥补的心思,过了会儿,她看向早已回到木桌边吃起槐叶冷淘的石漱玉,喊了声,“小姑娘,不够吃,再添啊……”
在石漱玉看过去的时候,用木勺敲了敲旁边放置的木桶,里面都是淘干净的槐叶面条。
石漱玉快速咽下了口里的面条,随后对阿婆扬起笑,“多谢阿婆,一会儿我可要换个口味了。”
“好,尽管来吃,阿婆我让你吃个够……”阿婆忍不住笑起来,先前不知为何紧张的氛围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……
“槐叶冷淘那么好吃?”石疏江话虽这么问,可心里却不觉得是面好吃的缘故,才和摊主聊得那么畅快。
“表姐明知故问,今日一路走来,已经得知这镇上几乎都是上官家的产业,又以打铁为主,甚至可以与客栈、酒楼一比了,可哪里来的买家呢?”石漱玉不说为何与阿婆聊那么久的事由,反而先卖了个关子。
“早知今日,从离开京城那刻,我就该一直对你板着脸,免得你在这语焉不详。”石疏江故作懊悔,但石漱玉知晓她并未真的生气。
石漱玉揽住了她的手,求饶道:“可别生气了,我老实说还不成吗……”
石疏江双手叉在胸前,朝一旁“伏低做小”的石漱玉扬了扬头,“那你说吧,让我听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