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早朝。
早朝例会,一般是四品以上官员入朝议事,而新科进士的授官按常理来说,是不能朝政议论的。
“有事起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
一人站了出来,“陛下,臣有本启奏。”
皇帝记得此人,他在朝堂上中立,从不站队,为官清廉,且不畏强权,因此对他颇有好感。
于是皇帝和善地笑了笑,“陆卿,准奏。”
陆文渊神色坚定地看向上座皇帝,语气铿锵有力,有几分死谏的气势,“陛下,公主此番去云州遇刺,幸有真龙眷顾才得以脱身,既如此,为了避免再有此事发生,为何还让公主去云州查税,不若请公主回京?”
话落,陆文渊跪在金銮殿上,眼中含着希冀地看向皇帝。
有了他出头,自然有人跟着他出来。
顾太傅也跟着站了出来,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,“陛下,臣也以为该如此,公主金尊玉贵,何必去云州那地。”
不只是顾太傅,顾家的好几日都占了出来,自从公主遇刺,便有流言说是二皇子所为,他们顾家担心这话传入皇帝耳中,引起猜忌,焦虑了好几日。
昨日得到公主郡主二人安然无虞的消息后,便商量着今日早朝得提议让她们二人速速归京。
皇帝看着金銮殿跪着的几人,面上神色不改,仍是面带笑意,“诸位都起来吧。”
皇帝既然如此发话了,他们即便是老臣,也不敢在此刻拿乔,都乖乖站了起来。
见此,皇帝又道:“既是疏江自请去云州,那便得有始有终,朕的子女又岂是那贪生怕死之人……此事朕意已决,不必再议,不知可还有其他事?”
下面的顾家人都看向顾太傅,顾太傅叹了口气,摇头示意他们不必再言此事。
若是一再忤逆圣意提出此事,顾家可能今日就会获罪,而他们本就只需表个态就好,于是就都退了回去。
至于陆文渊,身形慢了顾家人一步。
此事尘埃落定,这才有其他大臣启奏其他事宜。
一工部官员站了出来,“陛下,洛州永安城多处桥梁、堤坝损坏,又雨季将临,若不及时修缮,恐有再有水患。”
洛州水患上一次发生时,哀鸿遍野。
皇帝重重拍了下扶手,震怒道:“对于此事,朕已知晓,这批损坏的水利设施皆是当年闫家所修,当年只知闫家贪污救灾巨款,却没曾想那闫家竟还敢用黄水泥以次充好,还虚报是用糯米浆砌!”
白毅远握着白玉笏板的手紧了紧。
“当初闫家的人都已发落了,但……”皇帝看向下方刑部尚书,“那些在其中浑水摸鱼的人,也不能放过,李爱卿,对于洛州彻查幕后那些人,你可有属意的人选?”
“……回禀陛下,下官认为不若让林临江去处理此事?”
上座的皇帝听到这话,沉思片刻,也是在这时,另外一位大臣站了出来,语气满是不赞同,“陛下,此事重大,那林临江初出茅庐,经验不足,不能堪此大任!李大人连这也不知吗?真是越活越回去了……”
刑部尚书一见这素来不和的人一出来,就知道他嘴里没憋着好话,紧接着便听到那句话,他又岂甘认输,于是继续说着:“张大人对嘴倒是利,只是此事涉及甚广,甚至牵着到那大逆不道的闫家,林临江人际简单,又并非出身大族,背景干净,更何况他的能力有目共睹,虽少了些经验,但下官相信他不会让陛下失望!”
张大人闻言冷哼一声,冷冷地瞥了眼他,“我大燕人才济济,并非只有林临江一人能胜任,李大人在陛下面前推崇他,莫非是因着有意为令千金他招婿的缘故,在此偏私?”
听到这话,刑部尚书脸色发白,下意识看向上方那道身影,正巧皇帝也朝他看了过去,似乎正在等他一个解释。
此时此刻,刑部尚书余光瞥见张大人那得意的神情,心中生恨,当即用手指着他,怒道:“你这个老匹夫,莫非与那背后之人有所勾结,这才三番四次阻拦!”
随后,他也不给张大人反应的机会,下一瞬便在皇帝面前跪了下去,苦着一张脸,“臣请陛下彻查!”
皇帝见此闹剧,叹了口气,但眼中却闪过一抹安心,他看向下方二人,劝和道:“好了,你们二人不必再争论了,至于彻查当年洛州水利设施建设一事的人员,还是交给江暮归吧。”
江暮归?
听到陛下换了此人去处理洛州一事,那两位先前争议激烈的二位大人也都没了心思。
就在众人以为一事即将定下来的时候,金銮殿上突然出现了一到不和谐的声音。
“陛下,此人不妥,先前是洛州人士,怎知他没有与那些人勾结,老臣建议,还是由……其他人去吧。”
说这话的人是白毅远。
其他大臣见此神色诧异,但又很快敛下,默默得等着上面皇帝表态。
至于白毅远说出这话,看着皇帝神色颇有些不悦,他这才后悔起来,方才应当说得再委婉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