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质区的空气,像被一层温吞的水裹着。
叛军给的待遇,一天比一天“体面”。
航站楼大厅的角落,甚至支起了几架老式电话线,士兵们不厌其烦地劝说着每一个人:“别紧张,领袖承诺了,会护大家周全,一会儿按顺序打个电话报平安,让家里人放心。”
声音温和,态度客气,看上去和一场灾难后的安抚别无二致。
可这其中,疑虑最重的,或许就是唐昊。
他坐在长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,目光扫过那些忙着互相询问家属联系方式的人质,心里那股寒意,像机场玻璃外的夜色,一点点蔓延。
叛军控制机场、封锁空域、优待人质……这一切都太“合理”了。
合理得不像劫持,倒像是……某种精心编排的戏码。
他们到底要干什么?
就在他出神的瞬间,身边的阴影里,有人轻轻坐下。
是林薇。
她端着一杯温水,放到唐昊手边,看着他那张几乎拧成一团的脸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,语气却尽量放软:“你的脸色好可怕,不是说马上就安全了吗?别自己吓自己。”
唐昊侧过头,看了她一眼。
那天夜里,他和苏晓起了冲突,苏晓甩下那团纸巾消失后,他就在这个角落里,撞见了抱着膝盖睡觉的林薇。
当时他只以为是自己没留意,现在想来,那时候的她,恐怕早就混在人群里,开始默默观察了。
“没有。”唐昊收回目光,声音压得很低,“只是想到了一些事。”
林薇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,像安慰一个闹情绪的孩子:“别多想了。一会儿就要打电话了,想想该联系谁吧。”
其实,关于联系谁,唐昊的答案,早在那张纸巾上出现的那一刻,就无比清晰。
他只是在等,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在被监听的线路里,把那句致命的“暗号”,安全地送出去。
与此同时,五棵树体育馆的后台休息室里。
剧烈的眩晕感,是从龙澈的梦境里砸下来的。
他猛地睁开眼,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,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——
唐昊、陈令,还有机场里那些素不相识的人,一个个倒在地上,脸色青紫,口鼻里弥漫着刺鼻的煤气味道。
“为什么……是煤气?”
龙澈下意识脱口而出,声音沙哑,像被砂纸磨过。
“什么煤气?”
一道轻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,带着几分关切,也带着几分不解。
龙澈一怔,转头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