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亚历山大.冯.康福洛尔死在由卡帕努拉大公置办的欢迎宴上。一杯毒酒夺去了他的性命,让他——伟大的白皇帝,如最卑微的凡人般倒在了本是因欢迎他而设的宴席之上。我们位于通往卡帕努拉公国的必经之路,我专门询问了那些村民。他们肯定,从消息传到村庄开始,还没有任何正规军队经过此处。”
语毕,亚瑟拍掉手上的尘土,抬头看向欧内斯特:“这是我花了一个上午搜集到的全部情报,欧内斯特少爷。还附带了几块面包,今年收成不好,农民们不愿意把好东西拿出来卖。只能先将就一下了。”
胡诌!欧内斯特想反驳:如果情况属实,卡帕努拉大公已经犯下重罪。他早听说这个疯疯癫癫的老头子精神不太正常,就该让他快点从大公的位置上滚蛋!至于军队一事,蓝芙蓉帝国的大道如此宽敞,他们又蜗居在一间废弃的农舍之中,有极大的可能错过队伍。最重要的是……如果亚瑟说的都是真的,那么……
“听起来,”路德维希清了清嗓子,加入他们的对话,“十七年前发生的事要重演了。”
一丝不安掠过欧内斯特心头。他听懂了路德维希的话外之音:他在暗示这场阴谋是另一位皇室家族成员所为。十七年前,父亲正是打败了暴君“黑皇帝”爱德怀斯十六世,才正式加冕为皇帝。这是百年来头一遭。才过去不到二十年的时间,这样一出手足相残的惨剧还会在蓝芙蓉帝国重新上演一次吗?
崔斯坦(他一直沉默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在地上写写画画,现在终于开口)摇头:“路德维希老师,您总是把最坏的可能性摆在最前面。要我说,没看到军队肯定是因为我父亲去太早了。如果我们现在结伴一起去村子里,估计就能遇上正要前往卡帕努拉公国的士兵了。”
说这话时,他总是有意无意地瞟向欧内斯特。皇城特莱顿被未知势力入侵,再结合亚瑟口中的情报,路德维希的推论极有可能就是真相——这是场蓄谋已久的政变。但崔斯坦仍选择用最轻松的可能掩盖这个残酷的现实,只为能让欧内斯特稍微放松心情。
欧内斯特说不出话来——无论是针对现今的状况,还是崔斯坦与路德维希的猜测,他都不知该如何回应。他回避崔斯坦的目光,假装自己正在专心思考如何把混在面包里的木屑剔出来。
崔斯坦自打没趣,他收起轻松的姿态,愁容又一次浮现:“我们该怎么办?”
亚瑟在卡帕努拉公国和蓝芙蓉公国的交界处画了一个记号:“我们大概在这个位置。往南走是一片森林,穿越森林可以到达羊齿草公国。这段路大概需要一整天的时间。”
“啊,是我兄长统治的地方,”路德维希挤出一丝难看的笑,“我了解他,他不喜欢参与政治活动,却是个真心为民的好大公。如果我们伪装成普通的农民,应该能偷偷混进他的公国里。”
“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,路德维希。但我们不可能在羊齿草公国久留——伪装总有被拆穿的时候。”亚瑟话锋一转,“也不用太着急,老朋友,你身上的伤还没痊愈,并且我们手头掌握的情报还是太少了。我们还可以在这儿停留一两日,一是给你养伤的时间,二来我们还可以再去村子里打探点新消息。”
路德维希轻按胸前的伤口:它仍在隐隐作痛。据崔斯坦所言,这道伤“几乎把他劈成了两半”。即使是最高级的治疗术,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治愈如此严重的伤。想要彻底恢复健康,依旧需要时间和精心的保养。
亚瑟抬头:“你们二位有什么建议吗?”
欧内斯特放弃了和黑面包的搏斗。“我不知道,但我同意您说的,我们应该在这儿多留几天。您施咒清理了我们的踪迹”,那些人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到——况且,这儿离卡帕努拉公国很近。”
“别告诉我你想为白皇帝复仇,欧内斯特少爷。我理解你的心情,但是我们只有四个人……”
“不。万一有忠于我父亲的士兵从宴会现场逃了出来,我们还有和他们汇合的机会。”欧内斯特惊讶于自己的冷静,似乎已经平淡地接受了父亲已死,皇权将覆的残酷事实。这个念头引得他一阵反感。
亚瑟叹气:“你说得对,欧内斯特少爷。只希望这几日我们能打听到这方面的消息,最好——直接收到由他们发出的传音术。”
“我还有一个问题,”崔斯坦指向地图上的一块黑石头,“这块黑石头为什么在皇城特莱顿的位置?难道它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?”
“不,崔斯坦,”亚瑟拾起它,随手扔到了地图之外,“它只是一块黑色的石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