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跑步姿势很好看,身体微微前倾,步伐大而有力,银白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往后飘。他跑得很轻松,甚至还有余力往旁边看了一眼,确认自己遥遥领先之后,放慢了一点速度。
最后十米,他甚至回头看了一眼第二名,然后才冲线。
第一名,毫无悬念。
冲线之后,陈屿白弯着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。汗水从他的额头滑下来,流过那颗泪痣,滴在地上。
一个女生跑过去,递给他一瓶水。
他接过来,拧开瓶盖,喝了一口,然后抬起头,目光扫过看台。
沈迟赶紧低下头,假装在写作业。
但她能感觉到,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。
只有一秒。
但她的心跳,在这一秒里,跳了无数次。
下午的女子八百米预赛,沈迟站在起跑线上,手心全是汗。
她跑得不快,但耐力还行。每天骑车打工,她的体能比看上去好很多。
发令枪响,她跟着人群冲了出去。
第一圈,她跑在中间的位置,不算靠前也不算靠后。
第二圈,她的呼吸开始急促,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旁边的选手一个个超过她,她被甩到了最后面。
但她没有停下来。
她想起姥姥每天早上给她煮粥的样子,想起王姐给她留肉包子的样子,想起林叙给她讲题的样子。
想起陈屿白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加快了步伐。
最后一百米,她超过了两个人。
冲线的时候,她气喘吁吁地弯着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“还不错,小组第五。”林栀跑过来扶住她,“进决赛了,一共八个人。”
沈迟抬起头,笑了笑,酒窝因为喘气而忽隐忽现。
她不知道的是,看台最高处,陈屿白靠在栏杆上,手里拿着一瓶没打开的水,看着她的方向。
陆之珩走过来:“你盯着谁看呢?”
陈屿白收回视线,把水扔给陆之珩:“给你的。”
陆之珩接住水,一脸莫名其妙:“你不是说你不喝吗?”
陈屿白没回答,转身走了。
陆之珩看着手里的水,又看了看沈迟的方向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卧槽。”他小声说,“不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