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迟接过水,喝了一小口:“谢谢你,林叙。”
“加油。”林叙笑了笑,推了推眼镜。
沈迟点了点头,目光不自觉地寻找陈屿白。
他站在队伍的最后面,正在整理衣领。他今天也穿了白衬衫,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颗,银白色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判若两人。
帅得不像话。
他抬起头,对上沈迟的目光,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那个点头很轻,但沈迟看懂了。
他在说:你可以的。
沈迟深吸一口气,转身上台。
灯光打在她身上,她站在舞台中央,面对着全班四十多张脸,面对着台下几百名观众。
音乐响起。
她举起指挥棒,落下。
“我和我的祖国,一刻也不能分割——”
她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,清澈、温暖、有力。
全班跟着她唱,声音整齐而洪亮。
唱到副歌的时候,沈迟的眼眶有点热。
她想起了姥姥,想起了那些一个人在黑暗中坚持的日子,想起了陈屿白说的“你很强大”。
她用力挥动指挥棒,声音更大了。
“我最亲爱的祖国,我永远紧依着你的心窝——”
最后一个音落下,全场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掌声如雷。
沈迟站在舞台上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抬起头的时候,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但她笑了。
笑得很好看。
酒窝深深的。
林栀在台下第一个站起来鼓掌,然后是林叙,然后是陆之珩。
然后,陈屿白也站了起来。
他站在舞台的最后面,银白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光,眼角的那颗泪痣像是在发光。
他在鼓掌。
嘴角带着笑。
沈迟看见了他。
她觉得,这一刻,全世界都不重要了。
只有他。
只有他的掌声,他的笑容,他眼角的泪痣。
比赛结果出来了,高二七班获得了第二名。
第一名是高三的一个艺术班,但所有人都说,七班的表演是全场最感人的。
沈迟捧回了“最佳指挥”的奖状,全班欢呼。
苏晚吟从医务室赶回来,看到沈迟的表演录像,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了一句:“你唱得比我好。”
沈迟赶紧摇头:“没有没有,你教我很多,我才学会的。”
苏晚吟看着她真诚的表情,笑了:“你不用谦虚,你是真的唱得好。”
两个女生对视了一眼,那种微妙的竞争关系,在这一刻化解了。
那天晚上,沈迟在便利店打工的时候,收到了陈屿白发来的消息。
“今天唱得很好。”
沈迟看着那六个字,傻笑了好久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是客气,是真的好。”
沈迟的眼泪又差点掉下来——她今天已经哭了好几次了,眼睛都肿了。
但她很幸福。
真的很幸福。
她不知道这种幸福能持续多久,但这一刻,她不想去想以后。
只想珍惜现在。
现在,她在便利店打工,窗外夜色深沉,手机屏幕亮着,上面是陈屿白的消息。
“早点下班,注意安全。”
“好。”
“到家发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“别只回好。”
沈迟想了想,打了四个字:“你也是哦。”
陈屿白那边沉默了一会儿,发来一个句号。
只有一个句号。
但沈迟觉得,那个句号,是他笑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