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,温柔地洒在课桌上,铺就一层浅浅的金辉。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,早读的铃声还未响起,有人在低声交谈,有人在翻看课本,而白朔早早坐在自己的座位上,目光却不受控制地,直直落在教室前排那个挺拔的身影上。
周谨就坐在教室第三排的位置,身姿端正地坐在椅子上,面前摊着语文课本,指尖轻轻指着课本上的文字,正安安静静地预习课文。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,神情专注而认真,周身仿佛裹着一层温和的光,与周遭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,却又格外耀眼。
白朔就那样远远地看着,目光缱绻又坚定,心底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温热的力量,原本因早起学习泛起的疲惫,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自从下定决心浪子回头、全身心投入学习后,周谨,就成了他学习路上唯一的光,是他疲惫迷茫时,最坚定的动力。
从前的白朔,上课从来都是趴着睡觉,或是神游天外,眼神四处游荡,满是散漫与不羁,课堂对他来说,是最难熬的时光,他从未认真听过一节课,更从未将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某个人身上。可现在,每一堂课,他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,偷偷飘向前排的周谨,借着课堂上老师讲课、同学专注的间隙,一遍遍地凝望,将那个认真的身影,深深刻在心底。
他从不敢明目张胆地看,只能小心翼翼地、偷偷地瞥去目光。
有时候是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字的时候,他会微微抬起头,目光越过中间同学的肩膀,精准地落在周谨身上,看着他挺直的脊背,看着他认真盯着黑板的模样,看着他握着笔快速记录笔记的动作,心底便会泛起一阵柔软,随即立刻收回目光,强迫自己重新看向黑板,跟着老师的思路,认真听课,认真记笔记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有时候是自己听课听得头昏脑胀、知识点晦涩难懂、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,他会悄悄侧过脸,目光轻轻落在周谨身上,看着对方始终专注的神情,看着对方丝毫不受外界干扰、全心投入学习的样子,心底的浮躁与烦躁便会瞬间平复,重新燃起坚持下去的动力。
他告诉自己,周谨那么优秀,却依旧在拼尽全力学习,自己本就基础薄弱、落后他人千万里,又有什么资格懈怠、有什么资格放弃?
想要追上周谨的脚步,想要站在他身边,想要兑现那场关于年级前一百的约定,他就必须像周谨一样,甚至比他更努力、更专注,才能弥补过往荒废的时光,才能一点点缩小两人之间的差距。
早读课的铃声准时响起,朗朗的读书声瞬间填满整个教室,同学们纷纷捧着课本大声朗读,氛围浓厚而热烈。白朔也拿起英语课本,跟着大家的节奏,小声朗读着单词,可目光却总是在不经意间,飘向前排的周谨。
周谨的朗读声清晰而温和,夹杂在众人的声音里,格外好听。他始终保持着端正的坐姿,课本平整地摊在桌面上,目光专注地落在课本上,没有丝毫走神,没有丝毫敷衍,每一个单词、每一句诗词,都读得认真而笃定。
白朔看着他的模样,原本磕磕绊绊、总是记不住单词的自己,也渐渐沉下心,跟着朗读的节奏,一遍遍重复,强迫自己牢牢记住。他不敢停下,不敢偷懒,因为他的目光所及,是那个始终在闪闪发光、从未停下脚步的少年,他不能掉队,不能辜负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,不能辜负自己下定决心的改变。
偶尔,白朔会因为长时间盯着课本,眼睛酸涩,或是因为单词太难、知识点太绕,心底泛起些许烦躁,想要放松片刻,想要走神偷懒。可只要他的目光轻轻扫过周谨,看到对方依旧专注认真的模样,所有的杂念便会瞬间烟消云散,立刻收敛心思,重新投入到学习中。
周谨就像是他的定心丸,是他的方向标,只要看着那个人,他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该往哪里走,就有了对抗所有枯燥与困难的勇气。
第一节课是数学课,也是白朔最薄弱的科目。
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,讲解着复杂的函数知识点,公式推导、例题讲解,内容枯燥又晦涩。白朔基础太差,很多内容都听得一知半解,大脑昏昏沉沉,眼皮也开始打架,心底渐渐泛起一股无力感。
他握着笔的手微微停顿,笔尖悬在草稿纸上,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却依旧看不懂的笔记,心底的挫败感油然而生。他忍不住低下头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有那么一瞬间,想要像从前一样,趴在课桌上,逃避这让人头疼的课堂。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白朔便下意识地,再次将目光偷偷投向了前排的周谨。
周谨依旧坐得笔直,目光紧紧盯着黑板,眼神专注而明亮,丝毫没有被晦涩的知识点影响。老师在黑板上写下公式,他立刻低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,老师讲解例题思路,他便微微蹙眉,认真思考,时不时还会抬手,向老师提出自己的疑问,每一个动作,都透着对学习的认真与执着。
他全程都在紧跟老师的思路,没有一丝一毫的走神,没有一丝一毫的懈怠,即便这些知识点对他来说并不算难,他也依旧没有丝毫放松,始终保持着最好的学习状态。
阳光恰好移动,落在周谨的身上,将他的身影衬得愈发温和耀眼。
白朔就那样静静地看着,心底的无力与懈怠,瞬间被一股强烈的动力取代。
他怎么能放弃?
怎么能在这点困难面前就退缩?
周谨那么优秀,还在如此认真地学习,而他,为了能够追上对方,为了能够兑现约定,就算再难、再听不懂,也必须硬着头皮坚持下去。他没有放弃的资格,更不能在还没努力到极致的时候,就选择认输。
白朔深吸一口气,迅速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黑板,看向笔记本上的知识点。他握紧手中的笔,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,努力去捕捉老师讲的每一个知识点,把听不懂的内容,一字不落地全部记在笔记本上,打算课后再慢慢向周谨请教。
他不再去想晦涩与难懂,不再去想自己的基础薄弱,只是盯着黑板,看着老师的讲解,一遍遍在心里默念公式,一点点尝试着理解,目光偶尔会在黑板与周谨的身影之间交替,每一次看向周谨,都是在给自己注入坚持下去的力量。
整个课堂上,白朔的目光总是这样,在不经意间,偷偷飘向周谨。
有时候是老师提问,周谨从容不迫地站起来,准确无误地回答出问题,引来老师的夸赞和同学的敬佩目光时,白朔会抬起头,满眼崇拜地看着他,心底满是骄傲,同时也暗暗下定决心,总有一天,他也要像周谨一样,能够从容应对课堂上的问题,能够不再是那个拖后腿的人。
有时候是周谨遇到稍微复杂的题目,微微蹙眉思考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认真思索的模样,白朔看着他,也会跟着静下心来,思考自己手中的题目,告诉自己,只要像周谨一样认真钻研,就没有解不开的难题。
他的目光,温柔、专注,又带着满满的坚定与向往,藏着少年人最纯粹的喜欢,也藏着想要努力变好、奔赴对方的决心。
他从不敢让周谨发现自己这样频繁的偷看,总是小心翼翼地,在对方不经意间,投去自己的目光,又在对方有可能转头的瞬间,飞快地收回目光,假装认真听课、认真记笔记,耳尖却会不受控制地泛起淡淡的红晕,心底泛起一阵紧张又甜蜜的情愫。
有一次,白朔正趁着老师讲课的间隙,偷偷看着周谨的侧脸,看得有些出神,连老师走到身边都没有发现。
数学老师轻轻敲了敲白朔的桌面,笑着说道:“白朔,上课要认真盯着黑板,跟着思路走,有不懂的地方,课后可以问周谨,别走神哦。”
老师的声音不大,却还是让周围的同学投来了目光,白朔瞬间回过神,脸颊唰地一下通红,连忙低下头,紧紧盯着课本,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,又羞又窘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他偷偷抬眼,恰好对上周谨转头看来的目光,周谨的眼神温和,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,没有丝毫嘲讽,只有满满的鼓励与温柔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白朔的心跳更快了,连忙再次低下头,假装认真看课本,耳根的红晕却蔓延到了脸颊,久久没有散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