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自习结束后的铃声早已消散在夜色里,校园渐渐归于沉寂,可白朔的世界,还停留在楼梯转角那个无人的角落,停留在周谨俯身落下的、轻轻的一个额头吻上。
从教学楼走出来,晚风裹挟着夜晚的凉意吹在脸上,本该吹散周身的燥热,却偏偏让白朔的脸颊越发滚烫,那片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尖,再到脖颈,像是染上了一层褪不去的绯红,从头到尾,都透着藏不住的青涩与慌乱。
他走在周谨身侧,脚步虚浮,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端,脑子里一片混沌,全然没了平日里校霸的张扬与洒脱,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悸动,来回翻涌,搅得他心神不宁。
方才那个画面,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,清晰得不像话。
昏暗的楼道拐角,静谧的无人之地,周谨缓缓俯身,清冷的眉眼在夜色里柔化成一片暖意,指尖带着轻微的停顿,随后,温热柔软的唇瓣,轻轻落在他的额头。
只是极浅、极轻的一个触碰,短暂到仿佛只是一瞬,却像一颗重磅炸弹,在白朔心底轰然炸开,炸得他四肢百骸都泛起酥麻的暖意,所有的理智与镇定,在那一刻彻底崩塌。
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。
从前的白朔,天不怕地不怕,打架、逃课、顶撞老师,从来都是一副无所畏惧、桀骜不驯的模样,在任何人面前都游刃有余,哪怕被众人围观,也能毫不在意地扬起下巴,眼神里满是张扬。
可唯独在周谨面前,在这个轻轻的额头吻面前,他所有的伪装与强硬,都碎得一干二净。
此刻,他甚至不敢侧头去看身边的周谨,只能死死盯着脚下的路,目光涣散,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,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,“咚咚咚”,急促又响亮,仿佛要冲破胸腔,连呼吸都变得紊乱,每一次吸气,都带着克制不住的轻颤。
脸颊的温度始终居高不下,滚烫得吓人,他能清晰感受到,自己的脸颊、耳尖,全都在发烫,那片红晕像是烙在了皮肤上,怎么都散不去。
他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周谨,少年依旧是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,脊背挺直,步伐平稳,侧脸线条在路灯下依旧清冽,看不出太多的情绪,仿佛刚才那个温柔的亲吻,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。
可白朔做不到。
他做不到像周谨那样冷静自持,做不到把那份汹涌的悸动藏得不动声色。
从那个吻落下开始,他的整颗心,就彻底乱了。
一路上,两人依旧是沉默相伴,和以往无数次放学同行一样,可这份沉默,早已不再是单纯的温馨与默契,而是裹满了青涩的暧昧、慌乱的悸动,还有藏不住的心动。
白朔的脑子里,反反复复全是那个画面,周谨温柔的眼神、轻柔的动作、落在额头的温热触感,不断在脑海里盘旋,挥之不去。
他想起以往无数个陪伴的日夜,想起周谨默默帮他整理杂乱书本的细心,想起周谨深夜伴学耐心讲题的温柔,想起周谨接过他递去零食时眼底的暖意,想起每一次并肩行走时,恰到好处的距离与迁就。
原来那些他以为的陪伴与照顾,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,原来周谨看向他的眼神里,那些他未曾读懂的柔和,全都是藏不住的心意。
而那个轻轻的额头吻,就是所有心意的爆发。
是克制已久的喜欢,是小心翼翼的珍视,是独属于他们两人的、隐秘的告白。
想到这里,白朔的脸颊越发滚烫,心跳更快,指尖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,手心沁出薄薄一层冷汗。
他这辈子,从来没有这么慌乱过,也从来没有这么心动过。
平日里在人群里肆意张扬的少年,此刻却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,被一个浅浅的吻,搅得方寸大乱,满心满眼,全都是那个清冷温柔的少年。
走到分岔路口,依旧是以往分别的地方,周谨停下脚步,侧头看向白朔,眼底带着淡淡的温柔,轻声开口:“到了,早点回去休息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缓温和,可落在白朔耳中,却带着不一样的悸动,让他的脸颊又红了几分。
白朔不敢抬头看他,眼神躲闪,低着头,盯着自己的鞋尖,声音含糊不清,带着未平的慌乱与羞涩,连语气都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:“知、知道了,你也早点回去。”
他甚至不敢多停留一秒,说完这句话,就像是逃离一般,匆匆转身,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,步伐急促,全然没了往日的散漫,背影都透着几分慌乱。
直到走出很远,他还能感受到身后周谨的目光,温柔地落在他的背上,那道目光,让他的心跳再次失控,脸颊的红晕更深。
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家,白朔关上房门的那一刻,才终于松了一口气,背靠在门板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,指尖触碰到的温度,依旧滚烫。
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脸颊通红,耳尖泛着诱人的绯色,连眼底都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,满是未散的悸动与慌乱,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校霸的桀骜与冷硬,分明就是一个深陷心动、羞涩无措的少年。
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额头,仿佛还能残留着周谨唇瓣的温热触感,淡淡的、软软的,一想起那个画面,白朔就忍不住捂住脸,身体顺着门板慢慢滑坐在地上,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,久久无法平静。
整晚的悸动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,再也压抑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