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倒计时钉在数字七上,盛夏彻底席卷了整座校园。
空气里裹着化不开的燥热,风都是暖的,梧桐树叶被晒得发亮,蝉鸣从早到晚聒噪不止,把午后的时光拉得漫长又慵懒。教室里的吊扇慢悠悠转着,吹不散满屋的闷热,却把窗外的阳光剪得碎碎的,落在课桌上,落在两个并肩而坐的少年肩头,晕开温柔的光晕。
这是他们在高中校园里,度过的最后一个盛夏。
白朔单手撑着下巴,目光越过摊开的试卷,落在身旁周谨的侧脸上。午后的阳光刚好洒在少年的发顶,镀上一层浅金色的绒毛,他垂着眼演算题目,长睫轻垂,鼻梁挺直,连下颌线都透着干净柔和的弧度,指尖握着笔,在草稿纸上写下工整的步骤,神情专注又认真。
燥热的盛夏,枯燥的备考,可只要身边坐着周谨,好像所有的烦闷都能被抚平。
白朔看得有些出神,指尖不自觉地轻轻碰了碰周谨放在桌角的手背。少年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,在这闷热的天气里格外舒服。周谨笔尖顿了顿,没有抬头,只是微微侧过头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问:“怎么了?热得坐不住了?”
“有点。”白朔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慵懒,目光依旧黏在他身上,“不过看着你,就好多了。”
直白的情话,在燥热的空气里泛起淡淡的甜意。周谨耳尖微微泛红,抬眸飞快瞥了他一眼,眼底带着嗔怪,却又藏不住温柔,没再接话,只是悄悄将自己的手往他那边挪了挪,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指尖,算是回应。
简单的触碰,却让白朔心头一软,嘴角忍不住勾起笑意,终于收回目光,乖乖拿起笔,跟着周谨的节奏一起刷题。
盛夏的白昼很长,可属于他们的时光,却总是过得飞快。
白天的教室被热浪包裹,吊扇吱呀转动,同学们都被暑气弄得有些困倦,却依旧强打着精神刷题、背书,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和窗外的蝉鸣交织在一起,成了高考前最独特的旋律。
白朔不再像从前那样上课犯困、走神,有周谨在身边,他总能沉下心来学习。遇到不懂的题目,不用开口,只要轻轻推一推周谨的手臂,少年就会停下手中的笔,耐心地给他讲解,声音清清淡淡,像盛夏里的一汪清泉,抚平他所有的焦躁。
周谨会把切好的水果悄悄装进保鲜盒,带到学校给白朔;会在他被题目难到烦躁时,递上一杯冰镇的矿泉水;会在他午后犯困时,轻轻用笔杆戳戳他的手背,提醒他打起精神。
所有的温柔,都藏在盛夏的每一个细碎瞬间里,不张扬,却足够温暖。
课间的教室格外闷热,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上小憩,缓解疲惫。白朔侧着头,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周谨,少年睡得很轻,睫毛轻轻颤动,呼吸平缓,阳光落在他的脸颊上,连细小的绒毛都清晰可见。
白朔小心翼翼地挪动椅子,朝他靠近了些,抬手轻轻挡在他的眼前,遮住刺眼的阳光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。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周谨,眼底满是宠溺,盛夏的燥热仿佛都被这满眼的温柔驱散,只剩下满心的安稳。
等到晚自习来临,盛夏的燥热才稍稍褪去。
晚风从窗外吹进来,带着夜晚的清凉,拂起窗帘的边角,也吹动了少年们的发丝。教室里灯火通明,所有人都在为了最后的考试奋力拼搏,白朔和周谨并肩坐在灯下,偶尔对视一眼,无需言语,便有着十足的默契。
他们早已不是当初青涩试探的模样,过往的亲吻与相拥,早已把彼此的心意刻进心底,这份爱意,在盛夏的时光里愈发浓烈,如同疯长的藤蔓,缠满了整个青春。
下课铃声响起,同学们陆续离开,教室里的人渐渐变少,灯光依旧明亮,却多了几分静谧。
白朔收拾好书本,自然地牵起周谨的手,指尖相扣,力道温柔而坚定,一起慢慢走出教学楼。
夜晚的校园,褪去了白日的喧嚣与燥热,只剩下微凉的晚风,和漫天的星光。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,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,蝉鸣渐渐稀疏,草丛里传来细碎的虫鸣,格外惬意。
两人没有急着回宿舍,而是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着,手始终紧紧牵着,不愿松开。
小路两旁的梧桐树枝繁叶茂,挡住了部分月光,脚下的路面光影交错,他们并肩走着,脚步缓慢,享受着这独属于彼此的、盛夏夜晚的温柔。
“再过几天,就要考试了。”周谨先开口,声音轻轻的,在夜晚的风里格外清晰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舍,“这个夏天,就要结束了。”
“嗯。”白朔握紧他的手,侧头看着他,眼底满是坚定,“但是我们的故事,不会结束。不管考试结果如何,我们都在同一座城市,谁都不会离开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