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走廊最深处的房门被轻轻推开,周昱哲缓步走了出来。
午后的阳光被窗棂切割成一块块暖金色,斜斜铺在走廊地板上,恰好落在他额角那圈雪白的绷带上,刺得人眼发紧。林璱安安静静站在楼梯口,目光一路跟着他下楼,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他走得稳,脊背依旧挺直,看不出半分狼狈虚弱,可那层绷带,还是无声地提醒着不久前那场混乱又激烈的冲突。
等周昱哲踏下最后一级台阶,站在客厅中央时,林璱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担忧,小步凑了过去,仰起脸望着他,一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藏不住的紧张,声音软软发颤:“周昱哲,你的头怎么样了?还疼吗?”
她视线死死黏在他的绷带上,睫毛轻轻颤动,眼眶微微泛红,一副快要急哭的模样。
周昱哲瞧她这副样子,心头莫名软了一下,先故意扯出个轻松的玩笑,想把这压抑的气氛打散:“放心,他还没本事把我头骨打歪,我这脑袋,依旧异常优秀。”
说完,他抬手轻指了指头上的包扎,语气平淡笃定:“已经处理好了,别担心。”
一旁的陈锡泰越想越火大,眉头拧成一团,语气里满是不爽:“你说这杨任超是不是缺根筋?连你都敢惹,纯纯找死。你没转来之前,齐潲涵早把他收拾怕了,现在倒好,居然还敢主动挑事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周昱哲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实打实的佩服:“不过说真的,阿昱,你是真敢下手,是把他打得最狠的一个。”
两人聊起刚才打架的事,都是林璱插不上嘴的话题。她性子安静,本就不擅长应对这种带着戾气的对话,只能默默站在一边,低头绞着衣摆,一声不吭地听着。
更让她浑身紧绷的是——周熙哲也在。
女人就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,没说话,甚至没怎么看这边,可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,像一张无形的网,把整个客厅都笼罩住。林璱连大气都不敢喘,只觉得自己像一头被狮子牢牢锁定的小猎物,一动不敢动,更不敢主动挑起任何话题,只能僵硬地立在原地。
周昱哲看似在听陈锡泰说话,余光却一直轻轻落在林璱身上,看着她局促不安、连肩膀都微微绷紧的小模样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他忽然开口,清冽的声音打断了陈锡泰的抱怨,目光直直看向林璱:“林璱,这次期末考试,我不请假了。”
林璱猛地抬头,眼里先是一惊,随即又浮起一丝不服气。
在她之前的印象里,周昱哲长得好、身手好、脑子聪明,好像什么都能轻松搞定,一副无所不能的样子。可偏偏一到大考,他必定请假,从来不出现在考场。久而久之,林璱心里忍不住犯嘀咕——这人该不会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吧?
她一直憋着一股劲,想亲眼看看他的真实水平。
而这次期末考格外特殊,卷子是银月亮教研组亲自出的,难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,考点偏、题型怪,班里成绩靠前的人个个都愁眉不展。林璱心里暗暗较劲:这次他不躲了,真能考得好,甚至超过自己吗?
心里这么想,林璱却故意装出一副满心期待、又软又乖的楚楚可怜样,眨着眼睛看向周昱哲,语气软软的,带着点刻意的期待:“但愿你真的不请假,我很想亲眼看看你的真正实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