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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出差两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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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轩的状态肉眼可见地消沉了下去。陈轩是个分享欲极其旺盛的人,以前坐着吃饭总是滔滔不绝,尤新枝和肖敏两个饭搭子得以了解到他们完整的爱情故事。

陈轩和他女朋友高中同班三年,高二开学前夕,陈轩跟她表白,两个人便在一起了。他女朋友性格活泼开朗,是个小太阳,但爱玩爱闹,心性不定,成绩比陈轩差了不少。陈轩常常为她的成绩头疼,经常拉着给她讲题。但她总是坐不住,有时候陈轩讲到一半,她要么就是转头看窗外发呆,要么就是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
陈轩每次提到这些事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笑。

肖敏和尤新枝两个人也很捧场,也情不自禁笑了起来。

他们高考成绩差了太多,填志愿的时候商量了很久,谁都没有浪费自己的分数,填了目标专业能录上的最好的大学。只不过大学只能异地了。

异地四年,他们的感情也没有变淡。虽然也会有吵架的时候,但每次见面都能重归于好。这四年,陈轩攒了一叠的火车票和高铁票,都是他们爱情的证据。

他们的矛盾真正出现,是在他们参加工作之后。陈轩的专业和大学都很不错,他自然是要留在一线城市的。但是他女朋友受不了太辛苦的工作,也很恋家,加上她的大学和专业都没办法在怀安获得一个高薪工作,所以思来想去考了家乡的编制。

他们当初毕业的时候,天真地以为大学四年异地都可以一起走过来,工作异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
但等他们真正参加工作,他们有一天忽然发现,未来的日子好像定型了。每天重复着同样的日子,从这一天就能望到未来退休的生活。他女朋友彻底慌了,如果日子永远这样进行,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要永远异地?

那以后结了婚怎么办?要生孩子照顾孩子怎么办?所有的现实问题血淋淋地摊开,他女朋友在一次生病后崩溃了,便跟他提出分开一段时间。

陈轩自然接受不了,他们断断续续拉扯了两三个月的时间。直到这周末,好像一切都真正结束了。

陈轩连着几天都像一具行尸走肉,和尤新枝和肖敏吃饭时总是一声不吭。

尤新枝看着陈轩的状态,总会分神想到她和叶熙。

她其实也总是忍不住想,如果她高中时候就跟叶熙在一起,会不会有一天也会面临这样的时刻?她和叶熙从小生活的环境差距太大,这些差距在学生时代会被放大,避无可避。

但她每次想了个开头又收住了,过去了,就算了。

她其实更紧张现在。

她会忍不住担心,哪天下班叶熙突然回来,她要怎么跟他相处?

她是一个很少冲动做决定的人,但和叶熙合住这件事是有几分冲动的意味在的。

她以前和叶熙的相处都只是发生在学校,留宿那天是一个小意外,实际上相处也不到24小时。他们没有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过,在非私密场合相处融洽不代表住在一起也能相处融洽,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,作息习惯,甚至连物品的摆放都会有个人的喜好。

一些行为看上去是很小的事,但在住处就会被放大,因为每个人对自己的住所都会有或多或少的控制欲。

更何况,住处是一个人最私密的地方,清晨醒来惺忪的睡意,出来活动时穿着的宽松睡衣,被工作的高压和琐碎的沟通折磨过后的烦躁和疲惫,都将在这里一览无余。

这里既是暴露所有隐秘习惯的地方,又是承接了所有情绪的地方。

而他们,只是五年多未曾见过面的故人,他们对彼此的认知都停留在五年前,停留在高中那段封闭的场合里,会有更多因为信息差导致的矛盾。

最直白的,如果周末他们两个都在家里待一天,他们要做什么?又要怎么相处?还是说她干脆一整天窝在房间?

这些问题困扰了尤新枝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,而一个星期后,她忽然就看开了。

因为想也没用,这些问题无法预设,提前预设也找不到答案,只有相处了才知道。

更何况,叶熙家真的很舒服,小猫无敌可爱又黏人,尤新枝住了将近两周的时间已经有点不舍得了,她打算认真和叶熙谈谈租金的事,如果没有太大矛盾的话可以长期住下来。如果真的合不来,就当井水不犯河水的合租室友;如果完全合不来,就再搬出去。

都是可以解决的问题。

又是忙碌了一周的周五,尤新枝像往常一样回到家,依然没有看到叶熙。她吃完外卖,简单搞了一遍家里的卫生,坐在地毯上一边看电影一边和小猫玩。

叶熙家的电视屏幕大,音质好,观影体验巨佳,比尤新枝以前团建时去过的私人影院好一万倍。

中途黄沁给她发消息:这段时间住得怎么样?

尤新枝:非常好,睡眠好,心情也好,除了工作依然一地鸡毛。

黄沁继续问:和叶熙相处得怎么样?

尤新枝无奈地实话实说:他出差了,不在家。

黄沁:整整两周都出差?

尤新枝:嗯。

黄沁:还挺巧的。

尤新枝:嗯……是吧。

黄沁:那你打算之后怎么跟他相处?

尤新枝:我也不知道,就……正常相处。

黄沁:没事,相处了就知道了。

黄沁的话让尤新枝有了一点之前完全没想过的猜测。

叶熙真的是出差吗?什么工作任务需要这么长时间?还是说其实他只是为了避开她,其实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?

等她看完电影已经十点多了,叶熙还是没有动静,她没忍住给他发了一条信息:出差顺利吗?

另一边,叶熙本来正听朋友说着话,收到消息立马顿住了,盯着手机看了一会,没有立马回复。他退出聊天画面,熟练地点开客厅的宠物监控。

监控有自动跟随,也能收录声音。

他戴上蓝牙耳机,把声音调到最大,听到尤新枝带笑的声音,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七七聊着天,听起来很开心。

她怎么能这么自在?她到底有没有想过他?发这个信息是什么意思?为什么不问他什么时候回去?

叶熙有点恼,却又忍不住盯着监控画面看。尤新枝似乎特别喜欢他家的地毯,在家的大部分时间,她都坐在上面,太阳透过落地窗斜照进来的时候,她还会和小猫一起躺在上面晒太阳。

她有时候也很迷糊,躺着躺着就睡着了,也不知道把屋里的温度调高一点,醒来和七七说话都有了鼻音。

尤新枝的变化很大,少了很多拘谨,比以前更开朗,更爱笑,也更坦诚,还会蔫坏地试探他的意思。

当然也有一些没变的点,比如她真的会认认真真做卫生,照顾小猫,哪怕他这个“雇主”并不在家,哪怕她经常晚上九点多才下班。她对待所有事情总是一丝不苟,哪怕只是搞个卫生。

她以前一本正经的样子可爱,现在这样自在的样子也很可爱……

坐在叶熙旁边的朋友说了一堆,发现叶熙一直没接话,探头凑了过来,叶熙立马息屏了,但他还是一闪而过看到了类似监控的画面。

他惊呼道:“靠,你是不是有点变态?”

一屋子喝酒的,玩牌的,吹水的朋友纷纷停下了动作看了过来。

坐在叶熙旁边的叫张择成,他是这群人中年纪最小、感情经历却最丰富的人,他刚刚正因为恋爱一周被分手而滔滔不绝,每次都是熟悉的剧情,叶熙翻来覆去都听腻了。

张择成嗓门也大,夸张地问他:“你在家里藏了个女人?”

叶熙忍无可忍:“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?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”

“怎么回事啊?”

这群男男女女就像闻到味的鬣狗一样,迅速围了过来,试图挖出一点叶熙的八卦。

“叶熙竟然也有这么一天?”

在场唯一还算稳重的人叫罗毅,他笑眯眯地问张择成:“发生什么了?”

张择成缺心眼一样立马坦白:“我刚刚看到了他在看手机监控。”

“我去!”

“叶熙不谈恋爱则已,一谈恋爱搞这么大?”

“囚/禁/play嘛,有意思。”

“女方是谁?”

“我们认识吗?是不是我们圈子的?”

“带出来见见呗。”

叶熙凭着良好教养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,不咸不淡地说:“你们吃饱了撑着就下去跑两圈,别围着我。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”

屋里十多个人,有男有女,都是叶熙很熟悉的朋友,他们了解叶熙,也知道他最近的行程。有人琢磨着回过味来:“难怪最近有家不回。”

有人调侃道:“你该不会是那种衣服都脱了,还要跑到客厅翻药箱的人吧?”

“滚蛋!”

叶熙烦不胜烦,干脆靠在沙发上,低头没理他们。正巧尤新枝又给他发了一条信息,他下意识点开聊天框,是一段七七的视频。

他正要点开视频,手机忽然被人抢了。

“靠,”叶熙烦得想揍人,“你们闲得慌是不是?”

“是啊,不然怎么跑出来找你们玩?”

他们直接点开了尤新枝的头像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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