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新枝来了兴致，问叶熙：“要不要到前面坐着听一会？”

“可以。”

女歌手的嗓音慵懒抒情，吉他也弹得流畅动听，阶梯前坐了不少人，这边景色更加开阔，湖面一览无余，晚风不断吹着。

尤新枝和叶熙找了个人少的一角坐下。他们走得慢，吃得也慢，没有说话，就是安静听着。

一首歌唱完，下一首是欢快又略带暧昧的情歌，台阶前的听众都默契地笑了。

尤新枝和叶熙也笑了。

过了一会，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个小女孩在他们前面坐下。小女孩没有看前面的歌手，一直回头盯着他们手里的烤肠。她坐在中间，干脆整个人转了过来，她妈妈和爸爸坐在她两侧，留意着她的动静，但没有直接干涉她。

尤新枝看到她的眼神有些好笑，主动问她：“小朋友，怎么了？”

小女孩肉乎乎的，扎着两个小辫子，穿着漂亮的公主裙，看上去就四五岁的年纪，可爱极了。她看着尤新枝，像鼓起勇气一样问她：“姐姐，烤肠好吃吗？”

尤新枝和叶熙一起大笑起来。

小女孩妈妈转头过来跟他们说：“不好意思啊，我们家女儿嘴特别馋，最近没让她吃这些，她见人就问几句。”

女孩妈妈笑得无奈极了。

尤新枝笑着回应她：“没关系，很可爱。”

女孩妈妈没有过多干涉自家女儿，继续回头听歌去了。

小女孩偷偷朝他们凑近了一点，小声问道：“姐姐，我们玩个游戏，如果我赢了，能不能让哥哥请我吃根烤肠？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
太可爱了。

尤新枝没忍住笑出了声，叶熙也笑了，凑近悄声回答她：“可以，你想玩什么游戏？”

小女孩认真想了想，问：“就玩我跟妈妈爸爸玩的游戏可不可以？”

尤新枝笑着配合她：“可以。”

“这样，”小女孩开始指挥他们，“你跟哥哥先伸出一只手。”

尤新枝和叶熙把相邻的手伸到小女孩面前，小臂隔着一点距离，大拇指不小心碰到了一下，又微微分开。

小女孩坐在他们面前，比他们低一个台阶，像一只蹲坐着的小狗，小小的一团。她继续指挥道：“把手掌张开。”

尤新枝和叶熙再次配合她。

“姐姐的手放在哥哥的手上。”

尤新枝和叶熙同时怔住了，一时谁都没有动。小女孩等了一会，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：“嗯？”

叶熙笑着问她：“还有没有其他游戏？”

“嗯……”小女孩皱着眉像在思考着什么人生大事。

尤新枝忽然把手落在了他的手上，没有直接贴着，隔着一点若有似无的距离，叶熙瞬间安静了。

“不是这样，”小女孩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之间的氛围，还在认真组织着游戏，一边抬起手，两手掌心相对给他们做示范，“要这样，姐姐放反了。”

空气又有了片刻的凝滞，叶熙从头到尾都没有动，尤新枝把手翻了过来，掌心向下，对着叶熙的手。依然隔着一点距离，没有完全落下。

小女孩并没有发觉，开心地宣布游戏规则：“等会我用手挡住眼睛，猜测谁的手掌在上面，如果我猜中了就是我赢。”

“嗯，”叶熙像是反应过来，笑了，漫不经心地开始逗小女孩，“我们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偷看？”

小女孩急了：“我不会偷看的！”

叶熙抬手取消了最后一点距离，和尤新枝掌心相贴，指尖穿过她的指缝，扣住了她的手。

他的动作强势又突然，尤新枝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“这样吧，”叶熙笑着，“我跟姐姐把手放到身后，你再猜，行不行？”

小女孩纠结了一会，碍于烤肠的诱惑，同意了。

叶熙扣住她的手用了一点力度，他的手很大，宽厚温热，带着她的手落到了身后，他更加靠近了一些，肩膀挨着她，把手掌完全挡在身后。

小女孩抬手捂住了眼睛，猜测：“姐姐的手在上面。”

叶熙再扣着她的手往前，在小女孩睁眼之前，把自己的手翻在上面，依然笑得漫不经心：“猜错了。”

小女孩不甘心：“再来一次。”

“嗯。”

没有人比尤新枝更清楚他的动作，他放在身后的时候根本没有调整方向，只是自然地握着，等小女孩说完，他再根据反方向把手落到身前。

尤新枝失笑。

这人……好坏。

连着猜错太多次，聪明的小女孩也察觉到了，生气地瞪着叶熙：“哥哥，你是不是耍赖？”

叶熙笑得开心极了：“再给你一次机会，这次我们不放在身后，你再猜，行不行？”

“你要是再耍赖我就跟我妈妈告状！”

“可以。”

叶熙扣着尤新枝的手落到身前，把尤新枝的手翻在上面。小女孩捂住眼睛的手悄悄扒拉了一条缝，说：“姐姐的手在上面。”

叶熙没再逗她，笑着说：“你赢了。”

“哦耶！”

游戏结束，叶熙却没松开尤新枝的手，依然指尖紧扣握着落在身侧。

他看上去心情好极了，对小女孩说：“问问你妈妈，可不可以让哥哥请你吃烤肠。”

“太好了！”

小女孩开心地转回身，开始和她妈妈辩论。她妈妈和爸爸两个人听歌听得认真，知道自家女儿跟后面的人在玩游戏，却没注意到她女儿跟人玩游戏还有赌注，一时笑得不行，她妈妈捏着她的鼻子：“你怎么这么馋啊。”

她妈妈转过头有点赧然：“不好意思啊，不用破费了。”

小女孩不乐意了，瘪了嘴，眼泪要掉不掉的：“这是我好不容易才赢的，妈妈！”

“妈妈！我要吃烤肠！”

她妈妈十分无奈：“等会就去给你买，小馋鬼。”

叶熙笑着开口：“没关系，要是可以吃的话，我现在去给她买。”

“不用了哈哈，我们等会回去也顺路的。”

“没事。”

叶熙起身时才松开了尤新枝的手，偏头问她：“这位小女孩还要不要再吃一根？”

尤新枝脸红了：“不用了。”

他还顺手把她手里吃完的签子一起拿走了。

叶熙回来的时候，给小女孩和小女孩父母都买了一根，大人的是正常的有点辛辣的摊主特制调料，小孩的是番茄酱。

小女孩妈妈和爸爸都不好意思了，叶熙笑着说：“她赢得很辛苦的。”

“谢谢。”小女孩妈妈接过，从包里翻出一块巧克力回给叶熙，“请你们吃巧克力。”

小女孩正美滋滋吃着烤肠，听到巧克力瞬间瞪大了眼睛：“妈妈，你怎么还有巧克力！”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。”

几个大人一起大笑。

叶熙重新坐回尤新枝身边。

前面的女歌手唱得忘我，歌声深情缱绻，夜色渐深，湖边的风开始有了一点凉意。

叶熙的手再次落在身侧，贴着尤新枝的手背，是温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