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他们的情绪都完全平复。

叶熙退开了一点距离，双手撑在她的脸侧，低头看她，语气带着一点哀求：“我们都各退一步好不好？”

尤新枝安静地看着他。她刚哭过，眼睛通红一片，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
叶熙语气又轻又柔，像诱哄一样：“我们再从朋友开始，再试试相处一段时间，好吗？等过完十月，再做决定，到时候无论你做什么决定，我都接受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尤新枝不明白这样拉扯除了延长痛苦，还有什么意义。

叶熙第一次这么坦诚：“我舍不得你，我不想你走。”

尤新枝崩溃得快要失去理智了，她带着哭腔，声音却轻似羽毛：“你这样是不是对不起那个女孩？你又把我当什么？”

叶熙忽然错愕，轻声问她：“什么女孩？”

尤新枝再次安静了，闭口不答。

叶熙抬手抚上她的脸庞，问：“前天咖啡馆坐在我对面的女孩？”

他原来都知道。

“嗯？”

他却看起来并不在意。

叶熙觉得有点荒谬，他反过来质问她：“为什么不早点问我？还能悠闲地和同事去逛街？”

尤新枝还是不答。

“说话。”叶熙低声哄她，“告诉我你的想法。”

尤新枝又变回了那个别扭的小女孩。

叶熙理智回归，在脑海里把前因后果重新梳理了一遍，翻来覆去地想，终于勉强摸到了一点可能性，问她：“你不敢问我吗？”

他真的糊涂了，才会信叶灵那个没头脑的家伙说的鬼话。她不了解尤新枝，他怎么就盲目信了她那些话？

还自顾自生气了两天两夜，把自己喝了个烂醉，结果两个人都绝望地哭了一场。

原来恋爱中的人真的会变成笨蛋。

尤新枝这么聪明的女孩，竟然也没有办法判断他生气的原因。

叶熙无奈极了，叹了口气：“尤新枝，你真的是个胆小鬼。”

尤新枝眼眶又红了。

叶熙立马道歉：“我错了。”

尤新枝偏过头，她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。

“那个是我妹妹，我舅舅的女儿。”

尤新枝怔住。

叶熙把她重新抱了起来，坐在沙发上，她坐在他的腿上，他一手揽着她的腰肢，一手捧起她的脸，让她抬头看他：“没有其他人，只有你。”

“告诉我，你介不介意这种事？”

过了好一会，尤新枝才小声又缓慢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
叶熙轻笑：“是因为道德上过不去，还是因为在乎我？”

“我不要跟你辩论这种事……”

“噢……那你为什么能跟同事这么悠闲地逛街？”

尤新枝又不答。

叶熙真的无奈又好笑，像哄小孩一样放柔语调：“告诉我好不好？”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尤新枝犹豫着，“该怎么面对你……”

“所以逛街是逃避吗？”

“嗯。”

叶熙再次笑了：“为什么不敢问我？”

沉默。

“因为没有身份？”叶熙有意把话绕了回来，“不是你不想对我负责吗？”

叶熙凑近她，诱哄道：“那你要不要给我一个身份？”

尤新枝思绪很乱，事情骤然转变得太快，她脑袋一下卡壳了。她需要一点时间梳理一下。

她反问他：“你……不想我搬走吗？”

“我什么时候表现过我想要你搬走？”

“那你前两天那么冷淡是因为什么？”尤新枝有点泄气。

“因为你不问我。”

“不问你什么？”

“不问我为什么跟一个女孩坐在一起喝咖啡。”

尤新枝愣住，不太明白他的意思，脑海里思绪百转，一个大致的猜测一闪而过：“你也看到我了？”

“嗯，”叶熙双手抱着她的腰，低头贴着她额头，“我一晚上都等着你问我，结果你跑去跟同事逛街。我在沙发上坐了一晚上，你却那么自在。”

尤新枝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，彻底怔住了。

“逛街回来你还若无其事地什么也没说，逛街给黄沁和七七都买了东西，却没有我的份。”

尤新枝再次哑口无言。

沉默了一会，她跟他道歉：“对不起。”

“嗯。”

尤新枝偏头看他：“出去喝酒也是因为这个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下次不要这样了。”

“不要怎么样？”

“不要这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。”

叶熙低头靠在她身上，顺势说：“现在头还疼着。”

“嗯？”尤新枝抬手帮他按太阳穴，“今晚早点睡，好好休息两天。”

“那你还搬出去吗？”

“你要我搬吗？”

“不要搬。”叶熙紧紧抱着她，“我们再相处一段时间，好不好？”

“嗯。”

叶熙抬手捧起她的脸，柔声问她：“你讨厌我的吻吗？”

这么直白的问题，尤新枝垂下眼没答。

现在情况太乱，情绪跌宕起伏得太快，她不想在这么混乱的情况下做决定。更何况，他们相处的时间确实还太短了。

叶熙低头凑近，离她的唇只有几厘米的距离，停下了，抬眼和她对视，等待她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