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晚修下课,叶熙在后面拿笔戳了戳她的后背,尤新枝回头,他趴在堆叠的书本上,看上去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。
尤新枝压低声音问他:“怎么了?”
叶熙滴答滴答地按着签字笔,垂着眼没说话。他长得太漂亮了,长而浓密的睫毛落下带着一点可怜意味的模样,真真是我见犹怜。
尤新枝哄了黄沁一个星期,哄人的能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,她凑近叶熙,放柔声音又问了一遍:“不开心吗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啦?我能帮忙吗?”
叶熙没答,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落了下去。
尤新枝认真反思这段时间,她虽然注意力都在黄沁身上,但是也给他讲题了,打水了,聊天了,她又做错什么了吗?
“是不是我让你不开心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啊?”尤新枝又茫然了,她突然发现人和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好复杂。“大人,能给小人一个明示吗?”
叶熙抬眼,语气委屈地说:“你都没有像哄黄沁那样哄过我,我不是也是你的朋友吗?”
尤新枝真的好迷茫,
“你跟黄沁怎么能一样?”
“哪里不一样?”
尤新枝也说不出具体哪里不一样,但她现在学会了一点很关键的哄人技巧,就是放弃辩论,直接道歉,再询问补偿。
于是她再次放软声音:“我错了,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消气呢?”
叶熙立马笑了,尤新枝严重怀疑他刚刚的表情都是装的。
叶熙像大少爷安排任务一样说:“这样吧,你每天下午陪我去操场跑步。”
尤新枝讨厌跑步,她委婉地说:“换一个行吗?”
“不行,我想有人陪我一起跑步,一个人跑好无聊。”
“老大,您朋友这么多,哪个不能陪你跑?”
“他们都不爱跑步。”
几个常来找叶熙的朋友正巧路过,瞬间语塞了。尤新枝注意力都在叶熙身上,也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。
“好吧,就跑两天行吗?”
“唔……”叶熙跟她讨价还价,“至少一个星期。”
尤新枝看了眼时间,不想再跟他掰扯了,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。
“说好了啊,就从明天开始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尤新枝和叶熙的相处,黄沁大部分都知情,但出乎意料的是,黄沁并没有多说什么,她只是跟尤新枝说:“你怎么舒服就怎么跟他相处,你才是当事人,你自己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,别管其他人说什么。”
尤新枝点了点头。
更令尤新枝意外的是,她这段时间完全没有听到任何同学讨论她和叶熙的关系,也没有人专门跑过来问她和叶熙有没有早恋,更没有人调侃或开他们的玩笑。一切都自然极了,就像她和黄沁的相处一样。
尤新枝很开心。
叶熙是一个很好的朋友,体贴幽默,尤新枝和他相处的时候总是很开心。
第二天,她按照约定,下午下课后的自由活动时间陪叶熙到操场跑步。
但她真的太久没有跑过步了,她连体育课都是热完身就直接回教室,她跑了一圈就弯着腰气喘吁吁,无论叶熙怎么劝她都不肯跑了。
叶熙站在她面前,弯下腰继续劝她:“再慢慢跑一圈?”
“不要……”
“这才跑了一圈,热身都不够的。”
尤新枝手撑在大腿上,喘着气抬头看他,发现他好像连汗都没出。
“我真的跑不动了,我去旁边的台阶坐着等你吧。”
“一个人跑好无聊。”
尤新枝抗议:“打死我都不要跑了。”
叶熙被她的语气逗笑了,
“好吧好吧,慢慢走两圈可以吧?现在的晚霞正好是最漂亮的时候。”
尤新枝抬头看向天空,火烧云层层叠叠铺开,四周没有高楼的遮挡,完整的天际,丰富的色彩毫不吝啬地在头顶展开。
十一月份了,天黑得比以前更早,晚霞也来得更早,下午下课的点正好是晚霞最绚烂的时候。
尤新枝上课一天的疲倦忽然变轻了,紧绷的神经也悄然放松下来。
“好,先散步两圈吧。”
叶熙得寸进尺:“明天至少要跑两圈。”
“好吧。”
晚风已经有了凉意,柔柔地吹在皮肤上像丝绸轻拂。
好舒服。
一整天被知识灌输得晕乎乎的脑袋在此刻得到了喘息,呼吸变得具体而轻盈,令人烦躁的难题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