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熙的动作顿住,尤新枝直接下楼走了。
他们两个莫名冷战了两天,连每天下午的跑步都停了。黄沁中午跟尤新枝吃饭,几次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。
尤新枝室友知道叶熙送她鞋子的事,调侃说:“送了就收呗,叶熙本来就挺大方的,他又不差这点钱。”
尤新枝也没理她们。
叶熙把鞋子收了回去,没再提起送礼物的事。过了几天,叶熙实在受不了她的冷暴力,晚修的时候和她同桌换了位置,作业也不写了,就趴在旁边盯着她。
尤新枝直接把作业放在腿上,侧过身,背对着他低着头写。
叶熙伸手握住她的手臂强行把她转了回来。
尤新枝挣开他的手,又转了回去。
叶熙不依不饶地又把她拉了回来,尤新枝干脆把作业和笔放下,深深吸了几口气。碍于晚修时间不能开口打扰其他同学,他们无声地拉扯着,最后都坐在位置上没有再动。
下课铃一响,叶熙凑近,在她耳边低声说:“我错了,别生气了。”
尤新枝想起身离开座位,叶熙立马拉住她的手腕,又把她拉了回来,叶熙离得很近,声音放得很轻,和课间嘈杂闹哄哄的教室格格不入。
“我没有把你当陪读丫鬟,我只是喜欢送人礼物,你要是不喜欢我就不送了,你别生气了。”
其实那天从楼梯下来尤新枝就没有再生气了,她更多的是一种自厌,自嘲。送礼物的人能有什么错呢?他不仅花了钱,还花了心思挑选礼物。她厌恶自己的敏感和拧巴,但是她控制不住。
她没有办法回礼,她在学生时代可能永远也回不了他同等的礼物。叶熙拿出礼物的那一刻,只会像镜子一样清晰地照见她的窘迫。一遍遍地提醒她其实他们之间是不对等的,哪怕他们相处得再愉快。
让她自以为然的朋友关系忽然就裂开了一条缝隙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绪,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叶熙。叶熙是无辜的,她越是清楚这一点,她就越想避开。
她一闪而过的难过让叶熙瞬间慌了,他立马抛却了这几天的别扭和委屈,彻底丢掉所有的架子,凑近哄她:“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,但是你之后都直接告诉我行吗?你不想让我做什么,我绝对不会勉强你。你别不理我。”
他卑微的语气让尤新枝有点心酸,她闷闷地说:“不是你的问题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“我自己的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尤新枝别扭地没有答话。
“你是不是又要不理我了。”
尤新枝受不了他委屈的语气,她会内疚,只好回答他:“没有。”
“你这几天都没有理我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和好行吗?”
“嗯。”
叶熙松了口气:“那明天还去跑步吗?”
“跑。”
“至少陪我跑一个月。”
“……”尤新枝更受不了他一有机会就得寸进尺的态度,“哪有你这样的。”
“我什么样?”
尤新枝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什么,叶熙没听清,把耳朵凑了过去,又问了一遍:“我什么样,嗯?”
尤新枝大声说:“大好人,满意了吗?”
叶熙笑了:“还不够,你赔偿我这几天的精神损失费。”
尤新枝随口道:“欠着吧。”
叶熙转过身从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一张便签纸,放到她的桌上:“写个欠条。”
尤新枝瞪大了眼睛:“喂……”
“我不管,我这几天可伤心了。”
叶熙把纸张放在她作业本上,摆出她不写他就不走的架势,还语音给她指导:“上面标题写两个字‘欠条’,下面开头空两格写‘xx年xx月xx日,因冷暴力叶熙同学给他造成了不可逆转的精神伤害,承诺未来给予他精神补偿’,右下角落款签名。”
尤新枝荒谬地看着他,抗议道:“我不写。”
“你不写我就在你旁边哭一晚上,我真的很伤心。”
尤新枝真的拿他没办法,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永远也招架不住叶熙,忍辱负重地按照他的要求工工整整地写了一张欠条。
叶熙小心地把它夹在了笔记本里,笑着对尤新枝说:“之后我拿出这张欠条的时候,你不能拒绝我的任何请求。”
尤新枝直觉叶熙给她挖了一个大坑,但又无从反驳:“嗯。”
“好了,我满意了。”
叶熙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,认真学习了两节课,没有再打扰尤新枝。
第二天下午,他们像往常一样,一起去操场跑步,又恢复了先前愉快的相处模式。
在叶熙的拉拽下,坚持跑了一段时间后,尤新枝渐渐感受到了跑步的好处。
首先最直观的是,晚修的学习效率变高了。白天的学习时间很长,午休时间完全不够补足精神,到了晚修总难免有些昏昏沉沉。但是下午跑了步后,晚修第一节清醒多了,连思维都变得更加活泛,做题不仅速度更快,正确率还更高。
其次,她跑步后的第一次生理期不痛了,虽然仍然有点坠坠的难受,但不会像先前一样像有一把利刃在绞着下腹。
尤新枝慢慢也没那么讨厌跑步了,甚至还能在每次跑完拉伸的时候感受到一点运动后的愉悦。
再加上有叶熙陪着,有叶熙参与的事情总会让人变得很开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