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新枝抱着他,轻柔地拍着他的背帮他平复情绪,小声耐心又温柔地哄他。叶熙抬头,捧着她的脸,轻柔地索吻。
他们吻得很浅很安静,不掺杂任何欲念,只是互相安抚,互相慰藉。
他们吻得很轻,吻了很长时间,等待情绪慢慢回落,困意终于回升,再抱着对方慢慢睡着。
尤新枝房间的窗帘不太遮光,外面的光线透了进来,又一点点暗了下去。
他们是被陈秀香叫醒的,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彻底天黑了,尤新枝头疼欲裂,脑袋像被一记重锤狠狠敲过,疼得快要炸开,她下意识抬手帮叶熙按了按太阳穴。
他应该头也很疼,这几天挨冻又没怎么睡觉,忙忙乱乱地过了几天,睡前还哭得那么伤心,醒来肯定头很疼。
叶熙缓缓转醒,感受到她的动作,把她抱紧了一些,问她:“头疼吗?”
“嗯,你呢?”
“我还好。”
叶熙也抬手帮她按太阳穴,力度控制得正好,很舒服。
尤新枝说:“要起床吃晚饭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们家做饭不太好吃。”
“不会,”叶熙轻声说,“我没有这么金贵,更何况你还吃了这么多年。”
过了一会,尤新枝头疼缓解了一些,他们又抱着温存了片刻,才起了床。
他们简单洗漱过便下了楼,陈秀香正好把菜都端了出来,跟他们说:“准备吃饭了。”
尤新叶也睡了一觉,下来的时候头发还有点乱,整个人懵懵的,没什么表情。尤建军帮忙拿碗筷,什么都没说。
晚饭比他们一家平时吃的菜色多了很多,陈秀香依然歉意地跟叶熙说:“没什么菜,你不要介意啊。”
“很丰盛,辛苦了阿姨。”
“哎呀没事。”
吃饭的时候,陈秀香犹豫了一会对尤新枝说:“你们明天就回怀安吧?家里也没什么能招待小叶的,等下次来再住久一点。”
叶熙接话:“我没关系,不用专门照顾我。”
尤新枝没说话。
尤建军在一旁说:“好好休息两天再走吧。”
陈秀香也没再说什么。
过了一会,陈秀香忽然叹了口气,很轻地说:“老人家走了,感觉家里空了不少。”
他们几个眼圈又红了,低头默默地吃饭。
仪式结束的第二天,他们把尤新枝爷爷的房间收拾了出来,床,桌柜,衣服,还有一些小物件,在门前起了火,一点点慢慢地烧完了。
他们把房间清空之后,扫了一遍,擦了一遍,摆上了尤新枝爷爷的遗像,然后关上了门。
这个房间就闲置了。
仪式结束的第三天,陈秀香和尤建军两个人犹豫着想回去工厂继续打工了,又不好开口催促尤新枝和叶熙回去,几次欲言又止。
尤新枝自然看出了他们的想法,主动开口:“我们明天就回去了。”
尤新枝请的丧假也快结束了,她上级这两天已经明里暗里问她打算什么时候回去。
陈秀香松了口气,轻声说:“不管怎么样,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。”
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。
他们还是每天要到工厂打工,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,几乎无休,一个月拿几千块钱。现在没有养老的压力,尤新叶也快出来工作了,他们的负担轻了不少。
但尤新枝发现她妈和她爸比上次见面好像又衰老了一点,面容沧桑疲累,白头发也多了很多。
尤新叶也买了明天回学校的大巴车票,像之前国庆一样,让叶熙顺路送他到大巴站点。
回怀安那天,陈秀香给他们做了丰盛的一顿送行饭,又专门给叶熙包了红包。
叶熙接了,他这几天加了他们的联系方式,顺手给他们转了六万块钱。这是他斟酌了几天的金额,但他显然还是斟酌少了,陈秀香没有收,退回了。
陈秀香朝他温柔地笑了一下:“小叶,心意我们领了,但怎么说你跟新枝都还没有结婚,我们不能收你的钱。而且这也太多了,清源本地的彩礼都很少这么高的,以后再说吧?”
“就是一点心意,第一次上门,什么都没准备。”
“哎……”陈秀香说,“你第一次上门,我们匆匆忙忙的,委屈了你这么多天,你不怪我们就很好了,等下次来,再好好招待你啊。”
“不用,钱不多。”叶熙犹豫了一会,开口道,“我前两天说装修的事,我是认真的。”
如果不是葬礼刚结束不好立马动工,叶熙甚至想现在就把钱转给他们,让他们抓紧在春节前装修完工,他真的不想尤新枝下次回来还睡在这样的地方。
他这几天越想越难受,到现在都没缓过来。
“不用,”陈秀香笑着说,“明年我们没什么负担了,自己就能赚到装修的钱,你跟新枝好好过日子就好了。”
尤新枝这两天一直在补觉,缓过来一些,见他们拉扯半天,无奈地说:“明年再说吧,等明年我也有钱。”
叶熙最后给两个长辈各转了一万,给尤新叶转了五千,好说歹说才让他们把钱收了。
陈秀香和尤建军这两天也缓过来了,难得开心了一些,相处几天他们自然看出来叶熙条件很好,人也大方,跟尤新枝感情也很好,他们为自己女儿谈了这么好的男朋友开心。
他们又叮嘱了几句,便送他们上了车。
回怀安的路太远了,尤新枝仍然不在状态,回程还是让叶熙开。
叶熙的车和整个小山村格格不入,小山村里的人自然不懂车标,但是也能一眼看得出来豪车,这几天附近的邻居都有意无意地过来看几眼。
叶熙这个未来女婿第一次上门,全村人都知道了。
尤新枝一家却不太知情,像往常一样道了别。
叶熙缓缓把车驶出小山村。
日子还是要照常过的。